曾翊雲一雙眼睛沒了當年的神采飛揚,眸光似古井深邃,靜靜看著簡柔。簡柔低頭專心地瀏覽翻頁,陳敬章在書房正位上穩坐著,眉眼鬆弛柔和,望向這兩個人。
簡柔沒讓老人等久,只翻看了四五頁,中肯地讚了句:“原來敬章讀書這麼認真。”陳敬章在邊上笑了聲,這一笑又勾起他姥姥的遺憾事了,可惜道:“我們敬章原本也是搞研究的苗子。”
陳敬章哈哈一笑,“姥姥,我差得遠。”祖孫倆又有來有往地侃了會兒,他從椅子上起身,扶著老太太的肩,溫聲說:“我下午有點事,明兒再來看您,您也休息會兒。”他姥姥應聲,心裡知道怎麼回事,送兩個人到門口。簡柔禮貌妥帖地道別。
陳敬章叫了個代駕,路上也不方便跟她講什麼,問了點簡柔學業上的事。簡柔這會兒是真犯困了,陳敬章顧及著有別人,看她低著頭打盹兒,也沒離她更近。解開門鎖,簡柔發現陳敬章竟然買了花,精緻,美麗,也沒什麼特別,但簡柔眼神惺忪中,看精神了一點,微微低頭聞著馥郁花香,問他:“你買的?”
陳敬章點頭說是,
簡柔歪頭看他:“你不是說花這東西沒用嗎?”
多少年前的事了。
陳敬章心裡感嘆簡柔記性是真好,主要體現在記不怎麼好的事上,這人對自己也不嘴軟,犀利一句:“面子活兒。”他觀點沒變。
花是昨晚讓人送來的,本想著拿到車上見面給她,結果怎麼看怎麼浮誇,最後也沒拿出門,臨門一腳,又給杵茶几上了。
簡柔回到家,倦怠就少了幾分,烏黑的眼珠看著陳敬章,說想聽他高中的事。
陳敬章跟她話多,但都是在原地晃悠,很少追溯從前,其實不能算無話不談,所以很多事,簡柔都是後來才知道。
他身上有輕微的酒氣,俯身吻在她眼皮上,推著她去臥室休息,“你睡醒再說。”跨國飛機太累,要不是趕巧,他也不會帶她去那一趟。
可是到了床邊,簡柔回身抱著他不撒手,陳敬章低眸笑笑,語調繾綣,“想我了?”簡柔閉著眼蹭在他胸膛前,“見到你才覺得有點想。”
陳敬章嗨一聲,輕掐著她的下巴晃了下,“你就說想了,能怎麼著?”
簡柔抬頭看向他那雙笑目,看著看著,眼睛就看到更飄渺久遠的地方,沒有起承轉合,忽然輕聲問他:“為什麼以前那麼認真?”
“啊?”陳敬章手掌剛要撫上她的臀,手一頓。
他微挑眉,“你說高中?”
簡柔點點頭。
“高中不都那樣麼。”他好笑地看著她,“我都三十多了,就別讓我憶往昔了,別跟老人家學。”
可是簡柔堅持,“我特別好奇。”那個本子一開啟,她就看得出他有多認真。
後來他們就那樣和衣躺下來,簡柔聲音綿綿細細地問,陳敬章先犯了困,打了個呵欠,懶散答她:“我爸管得嚴,不認真不行啊。”
“那怎麼沒去清北呢?”她講話絲毫不潤色,換個人一定覺得她攻擊性太強。
陳敬章倦然低笑一聲:“筆記寫得好,就能去得上,嗯?”他捧著她講話,簡柔確實也笑了。
可她還是說:“總覺得有我不知道的事呢。”
“那有很多。”陳敬章拇指輕撫她的眉梢,不兜圈子:“你想問高考?我高考有一門沒寫名兒,陳年舊事了,我媽知道。”
簡柔靜靜看他,過了幾秒,才問他:“你忘了?”
“不是。”他輕聲。然後翻了個身,正面朝上。
“為什麼呀?”她知道陳敬章不可能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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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辛不誰 章2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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