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不捨得花錢,”他又囑咐一遍,“你省不了多少。”
簡柔白淨的小臉抬頭看他,應了聲“好”。她主意正得很,看似答應了,其實沒走心。
陳敬章眼底是無奈,這種話純粹是白費口舌。
“剛才好像有人拍我們。”
“是嗎?”
她又是一點頭,老實地說:“就我抱你的時候。”
陳敬章看看她警惕的神情,覺得可愛又好笑:“怎麼的,你現在都有狗仔跟著了?”
簡柔瞪他一眼,正正經經地說:“我怕你不喜歡,萬一被髮到網上呢?”
“沒事。”他輕飄一句。
“行吧,”簡柔見他無所謂,放鬆笑了笑,“你少喝點兒酒,我走了。”
話音還沒落,陳敬章改了主意——“我送你進去。”
簡柔愣住,週末人多,她扭頭看了看旁邊排程安檢人流的地勤人員。
“太麻煩了吧。”
“我買張票。”他對購票軟體不熟悉,拿出手機遞給她,簡柔輸了幾個目的地,挑了張最便宜的機票買。然後陳敬章一身輕鬆地跟她過了安檢,陪她坐在登機口前的座椅上等。
中途陳敬章接了個電話,應該是他領導,他語氣略有抱歉地說自己得送個人,晚點到,然後客氣兩句,掛了電話。
兩個人也沒什麼話好敘,陳敬章閒著沒事,跟她講講自己先前打聽的,北京學校招心理老師的要求。他正經講話時,有留餘地的慣性,說完又補了句:“你參考一下,當老師還是幹別的,你自己決定。”
簡柔對上陳敬章淡而溫和的目光,認真答應了一句:“好。”
飛機爬升的那段時間總讓人難受。
那些年還沒有戀愛腦這種詞,簡柔早知道要跳脫出一雙愛眼,來看他們的關係。可是再怎麼編排陳敬章懶散自私的少爺病,她還是覺得,他對她挺好的。
要麼這是真的,要麼是她真的無可救藥。
14年,很久不聯絡的齊欣得知簡柔人在上海,還離了婚,給她打了通電話。電話裡,齊欣上來就預設陳敬章是過錯方,聲音還如當年颯爽,一通聲色俱厲地“早知道”。
簡柔打斷她說:“離婚是我提的。”然後齊欣默了默,又問她——房子有沒有,車子有沒有。簡柔覺得疲憊,說沒有。
齊欣想著就算是簡柔提的離婚,她那麼好的一姑娘,也做不錯什麼。她還是氣憤,帶著怒意說:“這些都沒有,扶養費總得有點吧?合著大好的青春年華給了他,什麼都沒有?”
簡柔當時被青春年華這幾個字迫得心裡一顫。同時又覺得,好像說不清了。
他的確什麼都沒給她,在朝陽區民政局辦理離婚的時候,陳敬章全程沒怎麼講話。
她那時想:早知道管陳敬章要點什麼了,或許他風評還能好些。
艙內燈光重新亮起來,簡柔拉開遮陽板,望向窗外冷寂幽靜的夜空。
陳敬章待人很慷慨,世上的事千奇百怪,她原本沒想過,一個人的慷慨也會讓另一個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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