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的小臉蛋很飽滿，沒有一點點的瑕疵，她本人更像年畫。他聽見她很無所謂地說：“這是可食用的好嗎。”聲線是軟的，語氣是硬的。
周景欽沒跟她犟。
她畫完了一幅果盤，畫紙上，瓷盤裡盛裝著幾個橘子，還帶葉兒，蠻可愛。陳衍出去叫她媽來看，她媽被喊過來，她爸好信兒，晃晃悠悠地從書房出來，也帶著他爸一起。幾個人都煞有介事地欣賞她新鮮出爐的大作。
陳衍看著也十分滿意，小小的一團蹲下去，挪了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想晾乾那幅畫。他當時覺得無聊，沒看這熱鬧，在紙上隨便甩了兩筆。
然後，陳衍在別人壓根兒沒想搭理她的情況下，小嘴一張，望向他，警告一句：“別踩到我的畫了。”
他頓覺心煩，被家裡教育的怎麼著都不能跟女孩急。他沒理她。
她媽先皺起眉，覺得她太沒禮貌，教訓了句：“這孩子，誰踩到了也是不小心的，你還想怎麼的？”
“那就不會放過。”陳衍鼓著嘴說。
周元任和張蓉方一直想要個女兒，一見陳衍就心生喜歡，這會兒都沒憋住樂，然後他心裡就更煩她了。
陳衍她爸站在門口，原本挺悠閒地看閨女的熱鬧，見她頂嘴，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跟我說說，你跟你哥想怎麼不放過？”
陳衍一雙大眼睛看看她爸，沒再講話。
周景欽在夜裡想起他大爺的那句話，忽然覺得，想怎麼不放過，他興許都沒問題。
第101章 番外 陳衍（八）
周景欽是清楚知道陳衍對自己沒意思的。
女生緊張羞怯的樣子，他從沒在陳衍臉上見到過。
她不粗神經，也不大大咧咧，恰恰相反，陳衍聰明細膩，能察覺到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她注意男女之防，很少和男生距離太近。
他覺得她是太坦然了，坦然到在她心裡，沒有一點點不能拿到檯面上的東西。
因此，關於她不喜歡他這一點，也是昭然若揭。
他很無厘頭地想過，能不能在陳衍喜歡的那個人出現之前，讓她先喜歡上自己？鄭辛出國前還言之鑿鑿，總結經驗，說“追人，要麼展示自己的錢，要麼展示自己的魅力。”說實在的，前者對陳衍是個笑話，至於後者，他沒覺得自己比陳衍更有魅力。
很多時刻都能讓他加深這種感覺。他記得高二上半年，有同學弄壞了一個物理教具，老師買來延伸胡克定律用的，是彈簧片元件結構，傳看來傳看去，就給玩到鎖死了。他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想著順路帶到物理學辦公室，樓梯口的位置，碰到了陳衍。
她剛下程式設計課，發現他手上的東西，有些好奇地問：“這個能給我看一下嗎？”
他歉意說這個壞了，明天給她弄個新的。
她說沒關係的。
陳衍在手裡擺弄了一下，然後研究起來。走廊裡人來人往，很喧鬧，她低頭的樣子很安靜，這個角度顯得她眉眼靜謐，下巴精緻小巧，看著比平時柔美些，有點像她母親。因為專注，眨眼的頻率也慢了一點。
她皮膚薄，因為用力，白皙的手指被硬質鋼材壓出了點印子。過幾分鐘，她手上動作停下來，和他一樣，下意識將容易傷到人的尖銳面朝向自己這側，遞給他說：“好了。”
周景欽覺得自己在她眼裡，最多也就是“還行”的水平。
陳衍高三上學期結束前後，她爸回了北京。他們兩家人加上另外的幾家一起聚過幾回。畢業之後，堂而皇之的情況，他也就見了她那麼幾次。他倆一般都坐一起，長輩們喝喝酒，陳衍只顧自己吃好，嘴上都不停。
他寒暄似的問她：“大學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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