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雖然她和高中室友關係很好,上了大學都會經常聯絡,但很遺憾t?,她和大學室友的關係並不融洽。
她們宿舍四個女孩,兩個北京人,一個湖北人,一個山東人,她們同專業,她是最小的那個。陳衍一直覺得自己人不錯,不必做什麼改變,和高中一樣,只要長期地相處下去,她們會知道她的好。
可惜這種願景沒過多久就破滅了。軍訓之後,那三個人常約著去食堂吃飯,陳衍開始還覺得無所謂,會很自然地說:“去食堂呀?我也去。”一路上聊天也流暢和諧,可這種情況逐漸普遍到讓她沒法不在意,還有很多細細密密的小事,她心再寬也感受得到。
她可以選擇走讀,可她沒有,她覺得她們都是不錯的人,就算交不了朋友,也能做到互不影響。
矛盾是在第一次交統計推斷的作業時爆發的,那是10月份。老師在批改作業時,透過扉頁留的號碼,聯絡到陳衍,表示希望她能用這個大作業發一篇英文論文,陳衍欣然同意了。她每天忙著補資料,翻譯論文,加上本身是不會藏著掖著的性格,宿舍人都知道了這事,象徵性誇獎兩句,也沒說什麼。等到第二次再交作業,那個乾瘦文靜的湖北女孩拿著個u盤,走到陳衍的桌前,問了她幾個問題,陳衍沒有猶豫,插上u盤,複製了她的程式碼,刪刪改改,最後用自己的tlab演示給她。
她似乎明白了,但其實沒太明白,第二天再找陳衍問,陳衍一聽就知道,其實她完全沒明白。
她想了想,跟她說:“要實在擬合不了,就把誤差大的那幾個引數賦個權重,修正一下,算算得了。”
對方當然不高興,還裝著沒事的樣子,立刻搖頭,說:“不行啊,這不是作假嗎?”
陳衍笑了一下,“這算引數修正,再說只是個作業。”
結果旁邊另一個北京室友也笑了笑,笑聲能傳達很多層不同的意味,此時這個笑的意思是,她對自己作業的態度可不是這樣。
在短暫的沉默中,陳衍眼神看向問問題的人,很直接,也很平常地說:“我是想幫你。”語氣隨意。她不會把別人犄角旮旯的情緒當回事。
那天她回家了。
她微信的置頂,是她們一家三口和高中宿舍群,除此之外,只要同學加她,她都會加,有男生跟她聊天,只要跑偏一點,她就懶得回了。她打車回家,到家了就躺在沙發上,纖薄的一條,T恤短褲,露著白而細嫩的長腿,跟她爸媽吐槽說:“這些男生好像真覺得自己講話很幽默啊。”
簡柔當時遞了塊西瓜給她,陳衍張嘴接著。她媽說:“工科男生就那樣。”她爸閒靠在一邊看電視,撿了個樂。
她爸有執念似的,又提起來:“景欽聯不聯絡你?”
陳衍說,這說來話長。陳敬章說他聽著。
她說周景欽好像很忙,她不明白他一個本科生,怎麼有那麼多時間旅遊,每次回來,他都會給她帶禮物,廣東的點心,上海的生煎,他媽媽種的水果。
她頭髮蹭得有些亂,偏過頭對著她爸,回憶起來:“有一次他給我送吃的,我說他開的那車太大了,在學校乍眼,他就問我喜歡什麼車…”
陳敬章忽然打斷她:“你不能開車。”周元任連私人飛機都有,車對他們家的確就是個交通工具,主要是要考慮安全問題。
“我也沒駕照啊,”她爸天天好像覺得她傻似的,陳衍撅了撅嘴,繼續說:“我說車這東西能開就行。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我要說出來,他真會買,這人也是奇怪,平時不聯絡,一聯絡就是送東西。”
簡柔隨手在理陳衍的頭髮,等她碎碎叨叨地說完,告訴她:“如果他送了什麼貴重的東西,你要和我們說。”
“知道呀。”陳衍笑吟吟地抬眼,眼睛清澈,像蘊了一汪水。
陳敬章沒多評價,只說:“你記他記得挺清楚啊。”
陳衍從來不臉紅,利利落落地說:“記性好,沒辦法。”
第二天陳衍還是不太想回學校,但還是得回,在車上隨便開啟校園軟體看了看——讓她發論文的老師要求學生在學期內至少參會一次,她報了個最近在海南的似然函式修正會議,掃碼交了兩千多的會議費,想著去散散心,結果名單出來,她幾個室友也報了那個。
學院安排她們一趟航班,陳衍被陳敬章教得要儘量服從安排,剛下飛機,往會議在的酒店走的時候,周景欽給陳衍打了通電話。
他說他從會議報名表裡看到了她的名字,陳衍反應很快,疑惑地問他:“你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嗎?”
周景欽那邊似乎是酒會,他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但陳衍也能聽見,有英國口音的人在交流。周景欽說是,“我不是來參會的,我來幫我媽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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