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金花靜靜漂在水草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漾開滿足的笑意,輕聲喃喃著:
“這兒可真好啊。水這東西,還真是能消掉所有愁緒。下次咱們還來這兒。”
稍頓,她又輕聲道:“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話音剛落,王陽便從水裡站了起來,水珠順著他的輪廓不停往下淌,一舉一動都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硬。
他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秦雪蓮的身影,他知道,那個人還在燈下等著自己。
王陽把賽金花送回村口,婦人卻又拉住他的衣袖,再次提起了大丫:
“陽子,大丫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萬一她想不開,一門心思非要跟著你,那可就麻煩了。
你是不知道,那妮子的脾氣隨她爹,我是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王陽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我跟她也就見了一面罷了,不至於到這地步吧?”
“我養的姑娘,我心裡最清楚。”賽金花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
“陽子,要是大丫真鑽了牛角尖,你就順著她點,跟她好好相處吧。”
王陽只覺得頭皮發麻,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
他心裡其實是疼惜大丫的,可那也只是兄長對妹妹的那種愛護,半分男女之間的情意都沒有。
他搖著頭,語氣十分堅決:“這怎麼行?
大丫以後還要嫁人,我給不了她名分,可不能耽誤了她。”
賽金花連忙補充:“我是說,就怕她真的想不開,尋了短見。”
王陽皺緊眉頭,思索了片刻道:“不至於吧?
以大丫的性子,她不是那種會尋死覓活的人。”
賽金花又嘆了口氣,滿臉都是擔憂:“哭鬧她是不會的,可上吊這種事,她還真做得出來。”
王陽聽了這話,眉頭擰得更緊,緩緩點了點頭:
“行,那您多看著她點,要是她真有別的心思,您就問問她到底想怎麼樣。”
“成。”見王陽鬆了口,賽金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
臨分別時,她又忍不住再三叮囑:“陽子,你常過來走走,有事也好跟你商量。”
王陽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看著賽金花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崔家村的方向,他才轉過身,朝著秦家村的方向走去。
趕到秦雪蓮家門前,他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的人還沒睡,秦雪蓮聽說他從城裡回來了,便一直守在燈下等他,
哪怕他遲遲未歸,終究還是沒讓她白白等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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