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糟了!我的表,我的手錶掉茅坑裡了!啊啊啊……”
這聲音正是賈東旭發出來的。
原來他今日喝了不少酒,醉得暈頭轉向,起身去茅廁時一個不慎,竟把手錶掉進了茅坑裡。
秦家的茅廁又髒又亂,屎尿堆積一地,手錶掉進去,壓根沒法再撈出來。
賈東旭這一聲哭喊,動靜鬧得極大,
瞬間像爆出了一條重磅訊息,將屋裡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吸引了過去。
正埋著頭大口吃飯的賈張氏,聽見兒子的叫喊聲,心裡咯噔直跳,揪得慌,
可嘴裡的咀嚼動作,卻是半點都沒停。
好不容易遇上這麼一頓豐盛的酒席,況且今日下聘禮,自家也花了不少本錢,
她打定了主意,非要把本吃回來不可。
賈張氏這副不顧形象的吃相,就連媒婆王嬸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這哪裡有半分城裡闊太太的模樣,簡直比沿街乞討的叫花子還要難看,平白給賈家、給城裡人丟盡了臉面。
秦家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又是覺得好笑,又是氣憤,還夾雜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失落。
若是賈家真的家境富裕、家底厚實,這位準婆婆又怎會是這副吃相?
自家兒子那邊都出了這麼大的事,她竟還一門心思惦記著嘴裡的吃食。
秦家人見狀,紛紛放下碗筷離席,腳步匆匆地往茅廁趕,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外那些等著瞧熱鬧的村民,正愁沒處找樂子,
聽見賈東旭這聲叫嚷,就像餓狗聞到了肉香一般,一個個興奮不已,一窩蜂地湧進秦家大門,朝著茅廁邊擠了過去。
到最後,幾十號人擠在一處,把狹小的茅廁圍得水洩不通。
賈東旭垮著一張臉,木木地站在茅廁門口,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打小在城裡長大,被家裡寵著護著,從沒沾過半點髒活累活,掏大糞這種事,他想都沒想過。
讓他親手從又髒又臭的茅坑裡把手錶撈出來,他既沒那個本事,更沒那個心思。
秦家的茅廁本就汙穢難聞,讓人難以忍受,
他才在旁邊蹲了不到十分鐘,就被那股刺鼻的臭味燻得酒意散了大半。
他就像祥林嫂一般,對著圍攏過來的鄉里鄉親,一遍又一遍訴說著自己的手錶是如何掉進茅廁的,
說完之後,又開始埋怨這裡的環境實在太差,
話裡話外都帶著指責,句句都在說秦家的茅廁太過簡陋,秦家的人又懶得打掃收拾。
這一番埋怨,讓秦家人臉上火辣辣的,卻又無從反駁——畢竟事實就明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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