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看著她倔強又堅定的眼神,忽然想起那個曾經跪在四合院裡、求他借種的絕望女人辛。
衚衕裡的風驟然變大,捲起地上一片片枯黃的落葉。
1955年的北京,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槐樹葉,輕輕飄落在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上。
王陽理了理身上藏藍色的制服衣領,抬眼望向眼前這座氣派十足的四合院。
漆黑的大門上掛著“婁府”的牌匾,門楣上雕刻著精緻的蓮花花紋,與他住的95號大雜院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王所長到了!快請進!”婁振華親自走到門口迎接。
這位紅星軋鋼廠的董事長,身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鬢角雖已染上白霜,卻依舊精神飽滿、氣度不凡。
王陽微微點頭示意,跨過門檻時,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他已經升任為派出所所長。
身為東直門派出所所長,他破獲過不少案件,可像紅星軋鋼廠這樣涉案金額巨大的盜竊案,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三個月前,廠裡價值將近一萬元的鋼材莫名失蹤,
正是他帶著警員日夜蹲守排查,最終將嫌疑人連人帶贓一併抓獲。
“婁董事太客氣了,破案本就是我的職責。”王陽聲音沉穩,帶著公安人員特有的幹練與冷靜。
“哎,可不能這麼說。”婁振華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社會講究人人平等,叫我老婁就好。要是沒有你,廠裡的損失可就沒辦法挽回了。”
穿過影壁,院子裡的景緻別有一番韻味。
青磚鋪成的地面平整乾淨,兩側的抄手遊廊連線著正房與廂房,院子中央的石榴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實。
王陽不由得想起自家院子裡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每到秋天,妻子總要踮起腳尖,去摘那幾顆乾癟的棗子。
正房裡,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六碟冷盤、八道熱菜,十分豐盛。
婁振華的妻子婁譚氏走上前來,她身著深紫色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氣質端莊大方。
“王所長,快請坐。曉娥,給客人倒杯茶。”
王陽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裡的年輕女子。
她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淺藍色列寧裝,兩條烏黑的長辮垂在胸前,襯得皮膚白得像雪一樣。
聽到母親的吩咐,她輕輕走上前,拿起青花瓷茶壺。
“王所長,請用茶。”她的聲音清脆悅耳,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王陽接過茶杯的一瞬間,兩人的指尖不經意碰到一起,一絲細微的異樣感順著後背蔓延開來。
茶水升騰的熱氣裡,他看清了這個女子的容貌——杏眼櫻唇,右眼角下有一顆小小的淚痣,更添了幾分溫柔嫵媚。
“這是小女婁曉娥,現在在師範大學讀書。”婁振華介紹道,語氣裡滿是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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