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穀場上,堆成小山的麥子等著翻曬。婁曉娥學著別人的樣子,拿起木鍁翻動麥粒。
還不到半小時,她的腰就酸得直不起來,手掌也磨出了水泡。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動作快一點!別偷懶!”監工的農場職工厲聲呵斥。
中午吃飯時,婁曉娥的雙手抖得連窩頭都握不住。鹹菜和玉米粥吃在嘴裡又苦又澀,可她還是逼著自己嚥下去。
看著身邊同學說說笑笑,她獨自蹲在角落,默默承受著一切。
下午的活兒更累——搬運麥捆。每一捆麥子都有幾十斤重。
婁曉娥咬著牙扛起一捆,搖搖晃晃往倉庫走。走到半路,麥捆突然散了,麥穗撲了她一臉。
耳邊立刻響起一片嘲笑聲:“快看啊,大小姐連麥子都不會扛!”“該不會是裝的吧?想博人同情?”
婁曉娥坐在地上,一根一根撿著麥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一雙粗糙的大手伸過來,利落地幫她把麥子重新捆好。
“第一次下地都這樣。”
她抬頭,看見一位滿臉皺紋、眼神卻很溫柔的老婦人。
“我閨女第一次下地,還沒你能幹呢。”
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差點讓她哭出來。她擦了擦臉,眼眶一下子紅了。
這一下午,她來回跑了十幾趟。肩膀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傍晚收工時,婁曉娥幾乎站不穩了。
她被分到一間簡陋的農舍,八個人擠在一張大炕上。
屋裡沒有電燈,只有一盞煤油燈,亮著昏黃微弱的光。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打水洗臉,雙手凍得通紅。
到了第二天,日子比頭一天更難捱。連日不停的體力活,讓她渾身上下痠痛難忍。
掌心的水泡早就破了,血水混著汗水,把一雙手泡得又紅又腫。
中午休息時,她獨自悄悄躲到谷堆後面,低著頭默默掉眼淚,生怕被別人看見。
第三天一早,婁曉娥就發起了高燒。
她硬是咬牙撐著,沒跟任何人提起,依舊拖著虛弱的身子去上工。
太陽越升越高,眼前的麥田在她視線裡開始打轉晃動,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
“婁曉娥!”
在徹底暈過去之前,她彷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再睜開眼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牆上釘子上掛著的一頂公安大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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