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上還留著他的溫度與氣息，像一個安靜又溫柔的擁抱。
兩人靜靜望著平靜的湖面，一時都沒有說話。
遠處，一群野鴨排著整齊的隊形從水面掠過，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波紋。
“王所長……你到底，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藏在心裡許久的疑問，婁曉娥終於在這一刻問了出來。
王陽沒有立刻回答，彎腰撿起地上一片楓葉，在指尖慢慢轉動。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起，就發現你和別人口中的資本家小姐，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那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王陽輕輕笑了笑，給出了一句十分貼切的描述：
“就像一個迷了路的人，站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之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婁曉娥的心事。她憋在心裡許久的話，突然全都湧了上來。
“我父親總說，新社會容不下我們這樣的家庭，可我從來都不相信。
在農場幹活的那些日子，雖然又苦又累，可我心裡卻特別安穩踏實……”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可到了現在……”
“出身是自己沒法選擇的，但以後的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王陽的目光望向遠方，緩緩說起自己的過去：
“我十二歲那年，家鄉遭遇嚴重饑荒，是八路軍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
從那天起，我就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和他們一樣有擔當、有大義的人。”
這是婁曉娥第一次聽到王陽的過往。
她在心裡想象著當年那個瘦弱的農村少年，一步步走到如今成為公安幹部的模樣，
心底湧起前所未有的敬佩，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情愫。
“我真的，可以被這個新社會接納嗎？”她抬眼望著他，眼裡滿是期待的光。
王陽轉過頭看著她，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輕輕動了動喉結，輕聲回答：“你早就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婁曉娥心底藏了很久的心結。
她忽然明白，自己這些天咬牙堅持的意義，不只是為了洗清冤屈、證明自己，
更是因為，她從心底裡相信、也向往著王陽所堅守的那個世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不得不就此分開。
王陽堅持送她到公交站臺，一路上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特意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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