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是師範學校在校學生,那天集體勞動時體力不支突然暈倒,
我作為在場幹部,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做了分內之事。
除此之外,我和她沒有任何超出正常關係的往來。”
“真的是這樣嗎?”
李處長說著,又拿出一張照片。照片拍於北海公園長椅旁,他和婁曉娥並肩而坐,女孩肩上還披著他脫下的外套。
王陽心臟猛地一沉:這張照片是誰拍的?又是什麼時候拍的?
他用盡全身力氣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冷靜:
“那天婁曉娥心緒紛亂、情緒不穩,我只是開導安慰她,讓她坦然端正地接受組織各項調查。”
“開導安慰,需要靠得這麼近嗎?”李處長冷笑一聲,語氣滿是審視,“王陽,你入黨多年,已是老黨員,眼下形勢有多嚴峻,你心裡應該清楚。現在正是隊伍清理整頓階級立場的關鍵時期,你和出身資本家的女子走得太近,本就是大忌。”
“婁曉娥是一心追求進步、積極努力的年輕人。”
王陽直接打斷對方,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堅定有力,“她在集體勞動中表現優異,獲評勞動模範。
作為國家工作人員,本就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積極力量,這難道不正是教育工作者的責任與初心嗎?”
李處長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回應。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曠房間裡格外清晰。
“你的妻子,知道這件事嗎?”李處長突然換了話題。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王陽心裡。他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妻子的模樣:
那雙因常年操勞而粗糙的手,眼角漸漸生出的細紋,
每天天不亮就早起為他煮雞蛋,這般珍貴的東西,她自己從來捨不得嘗一口。
“我的妻子,一直相信我。”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李處長摘下眼鏡,抬手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王陽,組織向來對你的能力與品行十分認可看重。
東直門派出所所長這個位置,私下裡不少人挖空心思、千方百計想要爭取。”
永遠不要親手毀掉自己一路奮鬥打拼才換來的光明前途。
他話音剛落,便伸手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在這張紙上籤上你的名字。”
“做出保證,從今往後,不再以任何方式與婁曉娥來往、接觸。”
只要你照做,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此前發生的一切,組織不再追究。
王陽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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