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慧真小酒館剛開門,就走進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一身嶄新的幹部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正式公文。
“請問誰是徐慧真?”
男人聲音洪亮,店裡的客人紛紛轉頭望來。
徐慧真從櫃檯後走出來:“我就是徐慧真。您是新派來的公家經理吧,歡迎……”
話沒說完,便被男人徑直打斷。
“我叫範金有。”他舉起手中檔案,“從今天起,慧真小酒館由我全面負責管理,這是我的任職通知。”
徐慧真接過檔案,還沒來得及細看,範金有已大步走到櫃檯前,皺著眉挨個檢查架上的酒罈。
“這些酒水都登記在冊了嗎?把你的營業執照拿出來我檢查。”
酒館裡的老熟客老李頭幾人對視一眼,面露詫異。
徐慧真強壓下心頭不快,把店裡所有經營證件都取了出來。
“範經理,所有手續都齊全合法。我們酒館開了這麼多年,一向依規守法經營,從沒出過問題。”
範金有隨意翻了翻證件,忽然抬手指向牆上的營業時間牌。
“這個必須改。今後店鋪上午九點開門,下午五點關門,週日全天休息。”
“您說什麼?”
徐慧真滿臉驚愕,
“範經理,我們酒館向來天一亮就開門,一直營業到半夜,這麼多年都是如此,不少老主顧都是照著這個時間來的。”
“那都是舊社會留下的壞風氣!”
範金有陡然提高音量,“新社會要有全新的風氣面貌。
工人同志下班之後,理應回家休息,或是參加政治學習,不該來酒館喝酒消磨時間。”
徐慧真氣的指尖微微發顫:“可這個營業時間,本來就是我們酒館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啊……”
“徐慧真同志!”範金有沉下臉,語氣嚴肅,“你要端正思想態度。
公私合營,絕不是讓你再用資本主義那套做生意的法子!”
酒館裡的老顧客聽不下去,紛紛起身離店。望著驟然空了大半的酒館,徐慧真心頭如同刀割般難受。
同一時間,街對面的雪茹綢緞莊,也迎來了公家派來的經理。
蔡全無推門進店時,陳雪茹正低頭為顧客量布料尺寸。
他三十歲上下,身形清瘦挺拔,一身洗得微微發白的幹部服,
鼻樑上架著副圓框眼鏡,安安靜靜站在門口等候,直到陳雪茹忙完手頭事,才上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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