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何文遠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校服袖口沾著幾點墨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學校又在催繳學費了,老師說,要是再交不上的話……”
何文慧慢慢走到妹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開口。
“別怕,姐姐有辦法。”
她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母親。
“媽,我這就去找文濤。”
“找什麼找!”
於秋花突然情緒爆發,“那個沒良心的渾蛋,就讓他死在外面,一輩子都別回來!”
她一把攥住何文慧的胳膊,眼底滿是怨憤。
“全都怪你!要不是你鐵了心要離婚,劉洪昌怎麼會不肯再幫襯我們家?現在倒好,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何文慧的胳膊被攥得生疼,卻沒有掙脫。
她望著母親泛紅的眼眶,裡面盛滿了絕望與恨意。
“媽,我一定會想辦法的。”何文慧輕聲說,“我去文化館先預支一部分工資……”
“預支?”於秋花冷笑一聲,“你上個月不才剛預支過嗎?不全都拿去還給劉洪昌了?現在還有誰願意借錢給你?”
何文慧一時語塞。
離婚的時候,王陽給了她五百塊錢。
她拿出四百八十塊,還給了劉洪昌——那是劉洪昌這段時間一直貼補何家的全部費用。
剩下的二十塊,才過半個月,就快要花光了。
“我……我去找王局長借一點。”何文慧遲疑著開口。
“呸!”於秋花狠狠啐了一口,話語裡滿是尖酸刻薄,
“那個警察?他憑什麼三番五次幫你?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何文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的委屈。
“媽!您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那你說還能怎麼辦!”於秋花崩潰地大哭,“不如死了算了!我現在就去跳護城河,免得拖累你們娘倆!”
何文遠嚇得哭了起來,緊緊抱住母親的腿。
“媽,別這樣……我明天就不去上學了,我去工廠做工賺錢……”
何文慧看著抱在一起痛哭的母親和妹妹,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扶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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