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本來就沒什麼可失去的。
可現在公司幾十號人要靠薪水過日子,法國那邊的投資也不能出半點差錯……”
“所以,藝術就必須向商業妥協嗎?”劉曉慶的語氣驟然嚴肅。
“這不是妥協,是先活下去!”
王陽情緒也激動起來,“你以為我願意一遍遍修改嗎?可如果不這麼做,這部電影根本沒機會出現在觀眾面前!”
激烈爭執過後,房間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傳來腳踏車清脆的鈴鐺聲,遠處小販叫賣早報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屋裡。
沉默許久,劉曉慶才輕聲開口:
“或許……我們可以用更含蓄的方式表達,既能順利過審,又不丟掉我們真正想傳遞的東西。”
王陽抬起頭,看見她眼眶含著淚光,心瞬間軟了下來:“你有什麼好主意?”
接下來半個月,兩人幾乎足不出戶,和編劇團隊一同反覆推敲,用隱喻、象徵的手法替換掉過於直白的表達。
劉曉慶提出不少精妙想法:用破碎的鏡子象徵封建禮教的禁錮,用籠中飛鳥比喻杜麗娘身不由己的處境。
修改完成的新版劇本提交後,電影局最終勉強予以透過。
可就在劇組籌備重新開機時,一個更沉重的打擊突然襲來——
好萊塢知名製片人戴維·羅斯透過中間人聯絡劉曉慶,邀請她出演一部國際大製作影片。
合約長達三年,片酬是國內的二十倍。
訊息傳來當晚,王陽獨自在辦公室喝得酩酊大醉。
桌上攤著戴維·羅斯的名片與合同草案,高得驚人的酬勞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
門被輕輕推開,劉曉慶走了進來:“我聽說你一個人喝光了一整瓶二鍋頭。”她伸手拿走王陽手裡的酒杯。
王陽抬眼望向她,酒精讓視線有些模糊:“你應該去好萊塢,那是所有演員都向往的舞臺。”
劉曉慶在他對面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是嗎?那你的夢想呢?”
“我?”王陽苦笑搖頭,“我的夢想是打造中國最頂尖的電影公司,可現在……”
“現在又如何?”劉曉慶追問,“就因為遇上難關,就打算放棄了?”
王陽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這不是一道難關!是數不清的退讓、修改、低頭求人!
我們以為自己在堅守藝術,其實只是在種種限制裡艱難掙扎求生!”
劉曉慶安靜等他宣洩完情緒,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是想讓我走,去追逐那個所謂的國際舞臺?”
王陽陷入沉默,酒精與滿腹情緒在體內翻湧。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我捨不得你離開……可我更不想你因為我,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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