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從國企退休的老董事都面露難色,其中一位直接擺手反對:“王總,恕我直言,我們不是慈善機構。”
“這個姓賈的……叫什麼來著?一點名氣都沒有,拍的還是底層生活題材,肯定會虧。”
“藝術創作本來就有風險。”王陽耐心解釋,“張藝謀當年拍《紅高粱》時,也沒人看好,可最後結果怎麼樣?”
“這兩件事不能比。”財務總監插話,“現在市場競爭這麼激烈!公司剛走上正軌,理應把資源投到穩妥的專案上。”
這場爭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後,王陽只能動用總裁決定權,強行通過了這項提案。
會議結束後,他站在窗邊,望著樓下往來的街道,心裡滿是疲憊。
四十三歲的他,在影視行業打拼了十五年,本以為已經站穩腳跟,卻還是要面對數不清的質疑與阻礙。
房門被輕輕推開,劉小慶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聽說董事會上遇到阻力了?”
“早就想到了。”王陽接過茶杯,“老一輩的人總喜歡求穩。”
劉小慶靠在辦公桌旁:“還記得我們拍《芙蓉鎮》的時候,電影廠的領導也說這個題材太敏感,可最後結果呢?”
王陽笑了,緊緊握住妻子的手:“你說得對,該堅守的東西一定要守住。”
賈樟柯的專案很快正式啟動,影片定名《小武》,講的是一個小縣城裡小偷的故事。
劉小慶親自擔任影片監製,頻繁往返於北京與山西拍攝現場。王陽則留守北京,處理公司越來越棘手的經營難題。
周世昌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先是兩家長期合作的電視臺突然取消了好幾部電視劇的採購合同;
接著《電影時報》刊登了一篇匿名評論,暗指東方影視傳媒脫離市場,一味追求小眾藝術;
最嚴重的是,三位核心編劇同時遞交辭職信,跳槽到了周世昌新成立的影視公司。
公司股價隨之暴跌,一週內市值縮水三成。王陽連夜召開危機應對會,凌晨三點才回到家。
劉小慶剛從山西回來,正在廚房為他熱湯。
“情況到底有多糟?”她把湯碗放到餐桌上,輕聲問。
王陽搖了搖頭,一勺一勺喝著已經微涼的湯:“周世昌在挖我們的人,媒體那邊的輿論攻擊也很猛。”
“董事會要求暫停基金會所有專案,把資源集中起來保住核心業務。”
劉小慶的動作頓在半空:“那《小武》……”
“恐怕只能先停了。”王陽疲憊地閉上眼,“對不起,小慶。”
沉默籠罩著兩人。窗外的北京城漸漸亮起來,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金色的線。
“不行。”劉小慶突然開口,“我們不能放棄。
還記得十年前我們為什麼創辦東方影視嗎?就是為了拍出不一樣的電影。”
王陽抬起頭:“可現在公司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那就用我個人的錢。”劉小慶語氣格外堅定,“我自己出資繼續支援《小武》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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