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基本功訓練會格外磨人,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吃苦的心理準備。”
他轉瞬換回冷靜客觀、公事公辦的口吻,“之後每週,我都會親自過來,檢查你的訓練進度與練習效果。”
“好,我都記下來了。”
走出咖啡館時,天邊早已暈開黃昏獨有的漫天霞光。
王陽的私家車停在路邊,他伸手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刻彎腰上車。
“湯惟。”
他出聲叫住正要轉身離開的她。
湯惟停下腳步,回身看向他。
“之前在天台,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我從來沒有忘記。”
秋日微涼的晚風拂過耳畔,他的聲音清亮清晰,一字一句盡數落進她心裡,
“只是以我們兩人現在各自的處境,眼下還不是袒露心意的合適時機。
等你沉澱好自身實力,能獨當一面、真正在行業站穩腳跟之後……”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湯惟完全讀懂了字裡行間藏著的滿腔情意。
他希望她憑自己的本事走到他身邊,而非藉著他手裡的資源、依靠他一路扶持依附前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輕聲回應。
汽車發動,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流,沒過多久便消失在街道拐角。
湯惟獨自站在路邊,雙手緊緊攥著那份名為《月色撩人》的劇本。
秋風吹亂她散落的長髮,也讓她心中早已定下的目標,變得愈發堅定。
從第二天起,湯惟徹底換了一套全新的生活節奏。
每天清晨六點,她準時到戲曲學院練功房,跟著年過花甲的李素梅老師從零起步,夯實京劇身段基礎。
壓腿、下腰、走臺步,每一個基礎動作都要反覆練習上百遍,才算達到合格標準。
李老師授課要求極為嚴苛,但凡眼神、身段姿態有半分偏差,就要全部推翻重來。
湯惟的膝蓋常年佈滿青紫磕碰淤傷,長時間練習蘭花指,手指時時刻刻酸脹發麻。
可她從頭到尾,從沒喊過一次苦,也不曾抱怨過半分疲憊。
她心裡清楚,這份來之不易的機會是王陽為她爭來的,而苦練打磨自己,就是她想要一步步走到他身邊,必須跨過的關卡。
時隔一月的週六下午,王陽如約來到練功房,檢視她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
他安靜坐在練功房角落的椅子上,靜靜看著身著素色練功服的湯惟,無伴奏清唱《貴妃醉酒》經典選段。
她的唱腔尚且不夠圓潤飽滿,身段也稱不上嫻熟流暢,可眼底已然沉澱出戲曲人物獨有的淡淡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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