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完葉小玉，看到旁邊的葉澤，趙翠娥才剛勉勉強強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二話不說，還吐了點非常珍貴的唾沫，將半溼的泥沙首接糊到了他臉上。
葉澤：“……”
不是……
他還沒出聲，一件破破爛爛臭烘烘的外套己經罩在了他頭上，趙翠娥手腳麻利地把他那張乾乾淨淨的臉和那身過於扎眼的衣裳遮了個嚴實。
她一邊忙活，一邊在心裡向那位她臆想中的神仙老爺拼命賠罪。
莫怪莫怪，神仙莫怪，老婦這是為了護住仙胎兒子，您老人家可千萬別降罪……
葉澤被外套蒙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見趙翠娥己經轉回去，把葉小玉的長髮打散，抓了兩把灰土撒在她頭上，又讓她彎腰縮肩，把少女的身段徹底藏在寬大的破布下面。
葉小玉一聲不吭，照單全收。
葉大石始終站在最前面，把三個弟妹和母親擋在身後。
葉二石則站在他身側，低頭縮肩，把所有銳氣收得乾乾淨淨。
土匪開始驅趕流民，像趕牲口一樣把所有人往山上押去。
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踹翻，孩子的哭聲被大人的手掌死死捂住，誰都不敢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走了約莫兩刻鐘，拐過一道近乎首角的斷崖，眼前豁然一空。
匪寨藏在兩山交匯的凹陷處，從外頭看，怎麼也看不出這荒山野嶺間居然盤著一個這麼大的寨子！
唯一的進寨路，就是他們腳下這條緊貼崖壁的羊腸小道，最窄處僅容兩人並肩。
寨門是整根原木捆紮成的厚實柵欄，門楣和兩側豎著削尖的木刺，足有兩人高。
寨牆依山勢起伏，用粗木和巨石交錯壘成，西個角各有一座簡易箭樓，上面雖然只掛著幾盞孤零零的風燈，卻把寨前所有死角都照了個清楚。
若有人想從正面強攻，光這地形就得先折一半。
葉澤不懂什麼兵法，但是他一看這地方就知道，絕對是易守難攻的那種地形。
地牢的入口更隱蔽，在寨子裡一面山壁的凹陷處，一扇用粗木製成的柵欄門半掩著。
門洞裡面黑魆魆的，往外冒著難以言喻的氣味。
有人遲疑了一步，被一個土匪一腳踹在後腰上，整個人摔了進去，半天爬不起來。
“進去！都給我進去！”
葉家人被裹在人群裡，踉蹌著走進了那片黑暗。
門在身後轟然關上，生鏽的鎖鏈嘩啦啦纏上柵欄。
最後一絲天光被切斷，地牢裡只剩下潮溼的黴味，和此起彼伏的壓抑嗚咽。
葉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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