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什麼多？仙長說了，按人頭分，你是個人，就該吃這一整碗。”
女人的手一抖，碗裡的熱粥差點潑出來。
她趕緊捧穩了，低頭看著碗裡那滿滿一碗濃稠的冒著熱氣的麥粥，沒再說話，慢慢退到一邊。
身後一個接一個的女人走上前去，一個一個地端走了自己的那一碗。沒有人分到半碗，沒有人被剋扣。
劉大女蹲在牆根下，低頭啜了一口。
那粥粗得有些喇嗓子，但她硬是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一碗粥。
身邊另一個年輕媳婦也捧著碗，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進碗裡，她卻不管不顧地大口往嘴裡灌。
旁邊有人捅她。
“哭啥？這麼稠的粥，鹹了多可惜。”
小媳婦抽了抽鼻子，含含糊糊地搖頭。
“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仙長是真把咱當人看啊。”
她這話說得輕，可週圍十幾個女人都聽見了。
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接話。
以前在孃家，稠粥是給兄弟喝的，嫁了人，稠粥是給男人喝的，後來逃荒，更是要把所有的口糧都省下來，留給丈夫，留給兒子。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們，你們也是人，你們也能吃一整碗。
可仙長說了。
女人們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沒有人再說話，因為喉嚨裡都堵著東西。
趙翠娥從灶房後面繞出來，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女人，她其實是理解不了葉澤的做法的。
從古至今，女人就是應該吃少點，省下來，不然男人怎麼幹得動活。
不過她這兒子是仙胎，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才剛想完，葉澤就端著個碗走了出來，裡面還有一點點殘粥。
“娘，這粥下次還可以熬久一些，不然不好克化。”
這粥實在是太拉嗓子了，關鍵是沒有電飯煲，也沒有高壓鍋，根本壓不軟那一層外殼，糙得要死。
看到這一幕，喝著粥的流民們心中更加感動了，明明能吃仙食，但是仙長卻願意為了他們也品一品這凡食。
回到最高最大一間石屋裡的葉澤撓了撓頭，滿腦子都在想下午要翻的那十個垃圾桶。
神吶，再賞根烤雞腿給他吧，這幸運點的流民昨天都吃上了，他還沒吃過呢！
而在外頭，趙翠娥看著那些流民把碗底颳得乾乾淨淨，心中有些發緊。
兒子是神仙不假，可神仙也不欠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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