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鉤鼻子嘴裡那截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半乾草根嚼了又嚼，嚼成了一口苦漿。
他抬起頭，看了看身後那二十幾個眼巴巴望著他的人。
有老有小，都瘦得脫了相，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收拾東西。”
他站起來，啞著嗓子說。
“咱們走。”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軲轆聲。
那聲音又重又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鷹鉤鼻子愣了一下，猛地回頭。
官道盡頭，煙塵滾滾。
人，是數不清的人，還有數不清的糧！
扛著米袋的壯漢，推著獨輪車的後生，有牽著騾子的老頭，抱著孩子的婦人……黑壓壓一片，把整條官道都塞滿了。
那隊伍長得幾乎看不見尾，少說也有兩三百號人。
而被拱衛在最中間的，是那輛熟悉的黑漆馬車，車頂上的銅鈴在夕陽下閃閃發亮。
“來了……”
鷹鉤鼻子喃喃道，眼睛忽然就溼了。
“他奶奶個腿的，真的來了！”
小弟也看傻了，他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大哥，那……那得有多少人……多少糧啊？”
“管他多少人！”
鷹鉤鼻子用力吸了下鼻子，一嗓子吼起來。
“都起來！收拾東西！”
他手底下那幫人跟被踩了尾巴一樣蹦了起來，七手八腳地開始收拾。
不多時，車隊到了跟前。
葉澤掀開簾子，往路邊掃了一眼，看見鷹鉤鼻子那幫人正整整齊齊地站在路邊，就這麼眼巴巴的望著他。
他笑了笑，看了葉大石一眼。
葉大石會意，催馬上去，聲音洪亮。
“跟上吧，從今兒起，你們有地兒去了。”
鷹鉤鼻子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的點了下頭，帶著手下的老老小小，走進了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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