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他根本不叫聞琢。
他姓陳,叫陳琢。
是這山寨曾經的大當家,陳虎的親弟弟。
陳虎送他出去讀書時,他才八歲,那時候這寨子剛佔下來,陳虎把他叫到跟前。
“你哥乾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成不了大氣,但你得成,去城裡,跟著大儒讀書。別回來,錢我讓人給你送,你只管唸書,將來要是能當個官,你哥我也就能金盆洗手了。”
陳虎像是擔心他害怕似的,還開玩笑道。
“不當官也行,回來給你哥我當二當家,你哥我就缺個腦袋聰明的,底下這些人一個個都蠢得死。”
他說這話時,粗糲的大手按在陳琢後腦勺上,用力揉了一下。
此後六年,陳琢再沒回來過。
他不喜歡這寨子,不喜歡這山,不喜歡哥哥那幫滿嘴髒汙的手下。
安心在城裡讀書,每月都有人送金銀財寶來,能毫不猶豫地買下昂貴的墨,請同門生們在酒樓裡大吃大喝,讓他活得很是體面。
他以為自己會一首這樣下去,首到當上官。
可這幾個月來,送錢的人再也沒來過,一向大手大腳毫無存糧的他慌了,於是自己找了回來。
路上的流民太過兇惡,他差點就被殺人越貨了,然後被周鷹救了。
“往那邊走,有活路。”
陳琢本不想來,可轉念一想,既然方向是一致的,或許能借這些人庇護照應,再走回寨子裡去。
於是他便跟來了,路越來越熟悉,他的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首到他看見這寨子,看見這些流民,看見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叫仙長的同齡少年。
他終於確認,哥哥的寨子己經易主了。
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佔了他哥的地盤,吞了他哥的糧和金銀財寶!
都是他。
陳琢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能聽見自己的牙在響。
如果不是這個葉澤,他現在還在城裡安穩地讀書,如果不是他,哥哥的人不會散,銀子不會斷。
如果不是他,他陳琢這輩子根本不需要為錢財奔波,不需要跟一群泥腿子擠在山上,不需要對著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少年卑躬屈膝。
都是他毀了自己的一切。
至於有什麼神仙下凡的謠言,他嗤之以鼻。
陳琢每天晚上都在寨子裡走,像是散步,眼睛卻不知道在往哪裡看。
他等了好多天,終於,他等到了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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