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澤出門後也放鬆了不少。
不枉他在心中提前演練了那麼多遍,看上去還是挺能唬人的吧?
這臨澤城的縣令,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
對付這種人,不能軟,不能躲,你得讓他看見你的底氣。
接下來,就是等他自己想通了。
果然,縣令第二天就來了。
他穿了身半舊的青色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帶著個提食盒的長隨,慢悠悠地進了銀拱門,像來串門訪友的。
“東家這地方倒是清靜。”
縣令在堂中站定,西下看了看,自顧自坐下了。
“本官在衙門裡坐久了,出來透透氣,順道來瞧瞧。”
葉澤靠在竹榻上,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
縣令也不急,他讓長隨把食盒開啟,幾碟點心一樣樣擺出來。
有桂花糕、綠豆餅、兩樣蜜餞,還有一壺溫茶。
他給葉澤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慢慢啜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
“這糕點是北邊來的,東家嚐嚐,雖比不上你店裡的果,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葉澤看了一眼那茶,沒動。
他心想,這老東西可以啊,前頭還要封我的鋪子,這會兒就跟老友敘舊似的了,臉皮的厚度讓他自愧不如。
縣令又東拉西扯了幾句,說今年的旱災如何如何,城裡的百姓如何如何,朝廷的賑災糧如何如何。
他說得慢條斯理,葉澤聽得差點睡著,沒一句有用的。
終於,在茶涼了又續上一回後,縣令把話頭轉到了正題上。
“東家,合作的事,本官回去仔細想了想,這事,對咱們兩家都有好處,本官也不佔你便宜,這樣,七三分,本官三,你七,人車路都是本官出,你就只管供果,如何?”
葉澤也不欲逼得太緊,於是放下茶杯,語氣淡淡道。
“不必了,我就當是跟縣令大人做生意,果子給您,接下來賣出多少錢都是您的,我只要糧食,不過,還請縣令大人先行付清。”
縣令端茶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眼,似笑非笑。
“東家說笑了,貨還沒出,哪有先給糧的道理?本官手頭也不寬裕,不若這樣,待貨到了北邊,換成糧,再與東家結清尾數。”
葉澤沒接話。
縣令暗暗磨了磨牙,在官場上,即便再恨,面上也是客客氣氣的,有誰會這麼不給面子?
待他摸清這葉家究竟是如何弄來鮮果的,第一個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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