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眾人的感慨，張旭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城裡書院時，先生常說天下學問，莫大於五經。
可現在，他頭一回覺得，或許這天下，也還有別的學問是值得學習的。
葉澤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先講這些，留幾道題，你們回去練，明日我要檢查。大家要儘快掌握，明天需要學習拼音。”
說著，他在黑板上寫下十道算術題。
全是一百以內的加減，讀書人們如獲至寶，拿著樹枝在地上、在牆上、在腿上比劃。
張旭也坐了下來，他把那十道題工工整整地抄在了沙盤上。
還忍不住給自己多出了幾道，等寫完最後一題抬頭時，屋裡己經沒幾個人了，葉澤也早走了。
張旭看著自己寫下的那滿滿一頁數字，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清高和懷疑，有幾分可笑。
這人若真是個騙子，又何必教他們這些？若只是想籠絡人心，讓他們去教些歌功頌德的詞句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晚上張旭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幾道算術題，還有那少年說的拼音，不知道是個什麼神奇的東西，他己經開始期待第二天的課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副真香的樣子，全被門外趴著看熱鬧的小草頭瞧了去。
小草頭轉頭就跑，找到葉澤，笑得首拍大腿。
“東家東家！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張書生，現在蹲在屋裡寫數字呢！寫了好幾回沙盤了，還不讓旁人碰！”
他還是習慣稱呼葉澤為東家。
葉澤正在啃西瓜，當然，當著別人的面還是十分優雅的，趙翠娥幫他切成小塊，他還用了一個從垃圾桶裡翻到的小鐵叉子慢慢叉著吃。
聞言淡聲道。
“不可無禮，以後張書生就是你們的老師了。”
他心裡想的是，這才哪到哪兒，以後還要把拼音、九九乘法表等等這些都慢慢搬出來。
掃盲計劃開始！都在九年義務制教育面前狠狠顫抖吧！
……
北方，都城，靠近郊外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破敗的巷子。
巷口總聚著一群無家可歸的孩子，他們大多是逃荒來的，爹孃死在路上，他們也進不了都城，只能待在這裡。
這天傍晚，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男人走進巷口。
他走得不快，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看著像個做大買賣的商人。
孩子們都抬起頭看他，看他身上那件乾淨得發亮的衣裳。
男人站定，掃了他們一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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