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別說雨了，連片雲彩都沒見著。
那老道早就趁夜裡溜了。
後來又聽人說土地廟靈，村裡人咬著牙，用最後一點力氣和泥重塑了這座小廟。
供了不知道多少天，磕了不知道多少個頭，天上連風都沒刮過一陣。
今天把自己屋子裡最後一點像樣的吃食都供出來了，可見李老栓是真到了絕路上。
“都閉嘴吧。”
李老栓終於忍不住了，首起身來回頭掃了一眼。
“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有口水耍嘴皮子？要是不願意跪，就回自己屋裡躺著去！”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有人低聲說。
“躺著幹什麼？躺著等死麼？”
“那也比在這糟蹋吃食強！”
“就是！”
一個年輕人起身。
“與其在這跪著，不如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往南走，興許還能找到有水的地方！”
有人反駁。
“走了又怎樣？拖家帶口的，路上沒水沒糧，死得更快！”
“留在這就能活？地都裂成什麼樣了你看不見？官老爺也根本不管我們！”
“吵什麼吵！都給我跪下！”
李老栓怒喝一聲。
“今天是最後一天！雨不來，明天就收拾好東西走人！”
這一聲吼鎮住了所有人。
人群重新安靜下來，雖然嘴裡不甘不願，但村民們還是重新跪了下去，一個比一個跪得端端正正。
沒有人想背井離鄉，這是他們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了，哪怕明知這希望渺茫得跟幹河溝裡找魚一樣。
眾人虔誠地跪拜，額頭貼地，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麼。
幾息過後，李老栓抬起頭正想說什麼，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人影走上了祭臺。
他猛地轉頭。
“你幹什麼！”
其他村民聽到李老栓的呵斥，也紛紛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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