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處的天還是亮的，太陽還掛在那裡，就是他們這一塊，黑得嚇人。
這種怪異的割裂感讓人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使勁揉了揉，再睜開，雲更厚了，風也來了。
先是微風，帶著土腥味。
接著風勢忽然狂暴起來，吹得地裡的乾草打著旋地飛上天去，廟前的香灰西散飄灑，人都站不穩當了，只能抬起胳膊擋住眼睛。
然後，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砸在李老栓仰起的額頭上，啪地一下，冰涼徹骨。
接著是第二滴、第五滴……
轟隆一聲，天上炸開一道滾雷，雨聲西濺，像是天上有人把整條河都翻倒了下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只聽得見嘩嘩的水聲和雷聲，還有村民們不知道是哭還是喊的聲音。
“下雨了……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我的天爺！”
“神仙！臺上的那是神仙啊！”
【粉絲+7】
【粉絲+11】
【粉絲+23】
李老栓用跪著的姿勢再次低下了頭，這一次是真正的五體投地，整個人都趴在了泥水裡，老淚縱橫。
他身後那些剛才還在罵要打折葉澤腿的人，也都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在沒過腳面的泥水裡磕頭如搗蒜。
那個衝在最前面扔過扁擔的後生癱坐在祭臺下面，渾身溼透，仰頭望著臺上的人，嘴唇哆嗦著，想說句什麼，卻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李老栓反應過來，馬上大叫著。
“還不趕緊聽神仙的話，回去拿盛水的！”
村民們這才如夢初醒，顧不上激動，連滾帶爬地往家跑。
才跑了一會兒，就跑出了降雨的範圍，有人忍不住回頭望，雨還在下。
就下在土地廟那一塊，別處連一滴水都沒有。
他站在雨外面愣愣地看著，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疼，不是做夢。
不是夢！
遠處大樹後面，葉大石松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望著祭臺上那道華貴的身影，眼神狂熱。
雖然己經見識過這一幕，但他每次看到還是會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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