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嘴角還是翹了起來。五顆紅薯換一塊指甲蓋大的紅薯塊,這買賣怎麼算都血賺。雖然沒觸發那個機率低到離譜的異植生成,但“普通植物”這塊也足夠她日常所需了。一天催一次,一次一小塊,攢夠一週的量她能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
她把紅薯收進空間,拍了拍手上的土,心裡踏實了不少。
第一晚她睡得不太安穩。陌生環境、窗外偶爾傳來的喧嚷,走廊裡時斷時續的腳步聲,都讓她神經始終繃著。匕首壓在枕頭底下,她側躺著蜷成一團,半夢半醒地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早她去洗手間洗漱,擰開水龍頭,只聽見水管裡空蕩蕩地“咕嚕”響了一聲,然後徹底安靜了。
停水了。
蘇茶茶愣了兩秒,拿溼毛巾擦臉的打算徹底落空。她摸出手機給前臺打電話,忙音。又打了一遍,忙音。
第三遍終於接通了,對面客服的聲音透著疲憊,帶著一種勉強維持職業素養的緊繃感:“您好,酒店前臺。”
“我是住客,請問為什麼停水了?”
“抱歉女士,市政通知說水源可能受到汙染,今天凌晨全市停水。我們目前只有少量庫存桶裝水,優先供應老弱病殘住客……”
蘇茶茶打斷她:“那你們是打算讓所有住客都搬走?”
客服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建議您儘快聯絡返程交通,如果實在走不了……我們也不會強行趕客。但現在酒店人手嚴重不足,後續物資供應也無法保證,留在這裡可能不太安全。”
蘇茶茶捏著手機想了三秒。她現在走了能去哪?這世界她才來一天,外面病毒在肆虐,貿然換個陌生地方風險更大。至少在這間房裡她有空間的物資做底,門窗鎖具都檢查過沒問題。
“我暫時不搬,”她說,“住到房費到期為止,後續你們怎麼處理再說。出了任何問題我自己負責。”
客服沒有再勸,只是又叮囑了一遍最好不要外出,掛了電話。
蘇茶茶把手機扔回床上,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停水意味著衛生條件會斷崖式下滑,過幾天如果停電甚至斷糧,這間酒店就會從一個避難所變成一座孤島。她得提前找好退路。
心情有點悶。她想了想,從空間裡翻出昨天在超市順手買的那盒西米紫晶糕,冰涼的糕體半透明,泛著幽幽的紫色光澤,看著就讓人心情好了幾分。
她吃了兩塊,又軟又糯,甜味恰到好處,剩餘的趕緊收回空間鎖好。
昨天那個盜賊的教訓還熱乎著,她可不想再被人摸走什麼吃的。
天色暗下來之後她出了門。白天街上還能看見零星行人,到了傍晚幾乎就空了。路燈亮著,投下大片慘白的燈光,偶爾有人影貼著牆根匆匆掠過,大家隔著老遠就互相繞行,口罩上方的眼神警惕又疲憊。
蘇茶茶把防護服穿在最裡層,外面套了件寬鬆的外套遮住,口罩戴了兩層,帽子壓得很低。這副打扮在目前的環境裡不算突兀,有好幾個人比她包得還嚴實。
她沿著醫院反方向走,在人少的地方轉了幾圈,最後在城郊一條泥路盡頭發現了一棟爛尾樓。
主體結構已經封頂了,但外牆裸露著水泥,窗戶洞張著黑洞洞的口子,腳手架還沒拆乾淨,鏽跡斑斑地掛在半空。周圍荒草叢生,最近的居民樓隔著將近一公里遠。
蘇茶茶繞著樓走了一圈,又在附近轉了轉,確認這地方真的沒人住,沒人管,爛得徹底又隱蔽。她甚至找到了三樓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牆面還沒抹灰,但地面平整,頭頂有頂板,起碼能遮風擋雨。
她把位置記在腦子裡。萬一酒店真住不下去了,這裡就是她的備選方案。
從爛尾樓出來她又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抬腳往醫院的方向走。
她知道該避著醫院走。那裡的病毒濃度最高,風險最大。可是關於病毒源的資訊,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家醫院,最早的感染者,那個小男孩,是深夜送進去的。
她得再去看一眼。
醫院比昨天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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