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茶整個人趴在崖邊的樹根上,大半個身子懸在半空中,一條腿被猙擦過的時候蹭掉了一大片皮肉,疼得她眼前發黑。她死死攥著那根樹根不敢鬆手,指甲嵌進泥裡翻出了白茬,額頭上全是冷汗。
遲堯幾乎是撲過來的,他趴在崖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從邊緣拖了上來,力氣大得她的胳膊都在發麻。
等她整個人被拉上平地的時候他依然攥著她的手腕沒有松,手掌冰涼,指尖微微發顫。
蘇茶茶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腿上的傷口疼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她還是先抬頭看了一眼遲堯。
他臉上全是劃痕,血和泥混在一起,嘴角有一道裂口滲著血珠,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直直地盯著她,嘴巴張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瘋了吧你!”他的聲音在抖,尾音發顫,一句話被切成了好幾截,“你知不知道剛才,要是沒抓住那棵樹你就……”
蘇茶茶疼得“嘶”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那片觸目驚心的擦傷,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不是抓住了嘛……”
遲堯閉了閉眼,把她從地上架起來,讓她靠著自己站穩。他低頭看了一眼她腿上的傷,那傷口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皮肉翻卷著,血沿著小腿往下淌,在碎石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水跡。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股藏不住的後怕:“你揹包裡有藥劑嗎?”
蘇茶茶飛快的從揹包裡摸出一瓶恢復藥劑擰開蓋子往腿上的傷口倒了大半瓶,冰涼的藥液接觸到創面的時候她疼得吸了一口涼氣,但那種撕裂般的痛感很快就變成了麻癢的鈍痛,傷口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結痂。
她又灌了兩口營養液把體力拉了回來,這才把空瓶收回揹包。
遲堯目光先落在她腿上掃了一眼,確認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這才鬆了口氣,撐著膝蓋站起來,又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蘇茶茶的腿雖然不怎麼疼了但剛結痂的傷處還是不敢使勁,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就被遲堯伸手撈住了胳膊架在肩上,半扶半拖著往山下的方向走。
走出去一段路之後他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口深處壓出來的:“下次別這麼幹了。”
蘇茶茶偏頭看他。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照在他側臉上,那些細小的劃痕還滲著血珠,但眼神里的東西讓她把到嘴邊的調侃嚥了回去。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了一句:“嗯,知道了。”
遲堯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她的胳膊又往上架了架,讓她把重心更多靠在自己身上,然後一步一步地踩著碎石和落葉往山下走。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在林間的小路上緩緩移動著。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9章 荒島求生 10 (一更) 奄奄一息的……
他一路上都在低聲碎碎念,聲音裡帶著那種壓不住的後怕和自責:“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那頭東西引到這邊來,你也不至於……”
蘇茶茶被他半扶半架著走了一段,聽他翻來覆去地重複這幾句話,實在沒忍住打斷了他:“行了,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下次你努力救我一次不就扯平了?”
遲堯沉默了兩秒,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照著他側臉上那些細小的血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嚥了回去,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嗯。”
兩人以龜速回到山洞的時候天色已經隱約泛起了灰藍色的晨光。洞口一片狼藉,陷阱被掙斷的繩子和碎樹枝散落了一地,地面上還有好幾道深深的爪痕,像是猙在掙脫束縛的時候用爪子刨出來的。潘如舟和小候還沒回來,不知道跑去了哪個方向。
遲堯什麼也沒說,只是站起來開始收拾洞口那一地狼藉,把斷裂的繩子和樹枝攏在一起丟到遠處,又用腳把那些爪痕踩平、蓋上浮土和枯葉。
沒過多久潘如舟和小候也小心翼翼地回來了。兩人臉上都帶著泥和草屑,身上沒有大傷,但神情明顯比走的時候疲憊了不少。
潘如舟看見蘇茶茶坐在洞裡面色如常,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那種緊繃的侷促和愧疚幾乎藏都藏不住,低著頭站在洞口搓了半天手,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蘇茶茶看他那副樣子覺得又好笑又心軟,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們倆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