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從揹包側袋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金屬絲,在指間轉了一圈,“以前學過一點。”
那根金屬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淡的光。中年男人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那扇鐵門前,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鎖釦的位置:“是老式掛鎖,生鏽了,但看起來還能用。你要是能開啟,門後面可能是通往地面的通道,比隧道里通風好一些。”
遲堯站起來走到門口,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把鎖。鏽跡確實很重,鎖梁的邊緣已經腐蝕出細小的凹痕,但整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他回頭看了蘇茶茶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我能開,但不確定開了之後後面是什麼。
蘇茶茶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也蹲下來看了看那把鎖。“開吧,如果後面堵死了大不了再關回去。”
她的語氣很輕,但那種“我在這兒”的篤定讓遲堯的動作利落了幾分。
他把金屬絲探進鎖孔,指尖微微轉動著,耳朵幾乎要貼到鎖面上,像是在聽鎖芯內部的細微聲響。
站臺裡安靜了下來,火堆發出噼啪的細響,空氣裡只剩下金屬摩擦金屬的輕微摩擦聲。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遲堯的手指輕輕一擰,“咔嗒”一聲輕響,鎖梁彈開了。他把掛鎖從門扣上取下來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伸手握住鐵門的把手,緩慢地往外拉。
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很久沒有被人開啟過,鉸鏈處積了厚厚的灰塵和鏽跡。
門被拉開大約一尺寬的時候,一股乾燥的帶著灰塵氣息的空氣從門縫裡湧了出來,比隧道里的空氣要暖和一些,也乾燥得多。
蘇茶茶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身子看了看。門後面是一條窄窄的通道,牆壁是粗糙的紅磚砌的,地面鋪著水泥臺階,向上延伸。
通道盡頭大約十幾級臺階之後拐了一個彎,看不到更遠的地方,但空氣流通的感覺很順暢,像是通向地面的某個出口。
“通到上面的。”她退出來,轉頭對站臺裡的其他人說,“臺階往上走了,應該能出去。”
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神色裡多了一絲鬆動。他看了看那扇被開啟的鐵門,又看了看蘇茶茶和遲堯,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你們要是想走這條路,我們沒意見。但上面是什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你們自己小心。”
蘇茶茶點了點頭,回頭看了遲堯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蘇茶茶轉向站臺裡其他人:“我們要上去看看情況,如果上面安全,回來告訴你們。如果不安全,我們也不勉強你們跟。”
扎馬尾的女生第一個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跟你們去。在這兒悶了兩天了,我也想透透氣。”
她旁邊的同伴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中年男人沒有動,只是坐在火堆旁邊看著他們,語氣平淡:“我在這兒守著火,等你們訊息。”
蘇茶茶朝遲堯點了點頭,然後側身從那扇鐵門的縫隙裡擠了進去。遲堯跟在她後面,扎馬尾的女生和她的同伴跟在最後。
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把隧道里的那些寒冷和不確定暫時關在了後面。
通道里的臺階比想象中要陡一些。蘇茶茶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試探一下腳下的地面是否穩固,然後才把重心移過去。牆壁上的紅磚有些鬆動脫落了,散落在臺階上,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細碎的聲響。
大約走了三層樓的高度,通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蘇茶茶放慢腳步,側耳聽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拐過彎之後,前方的光線明顯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種地下空間的昏暗,而是帶著一種灰白色的,像是日光透過雲層照進來的亮度。
通道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鐵皮門,門縫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夾雜著風聲。蘇茶茶走到門前,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小院子,兩側是低矮的紅磚牆,院子裡堆著一些廢棄的雜物,像是某種老舊的後勤區域。
院子再往前,是一棟灰撲撲的建築輪廓,看起來像是一棟舊式的辦公樓或者倉庫。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冷風迎面灌過來,但比地面上那種刺骨的寒風要弱一些,像是這處小院子處在某種背風的位置,風被周圍的高牆擋了大半。積雪在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蘇茶茶在院子裡站定,環顧四周。視野所及之處全是白色,積雪把所有的稜角都蓋住了,只剩下那些建築的大致輪廓從雪中露出來,像是一幅被大量留白的水墨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