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睡覺了。”
在樸智妍那帶著哭腔的質問聲中,房間內那場一觸即發的爭吵,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被拉到門口的樸孝敏,在沉默了半晌之後,最終只是輕輕地、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氣,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說完,她便不再看任何人的臉,直接拉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樸孝敏離開後,四人間客廳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空氣中還殘留著爭吵帶來的、辛辣的火藥味。李居麗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揉著發脹的額角,第一次對能否繼續待在這個剛剛才看到一絲曙光的團隊,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知恩,你去……看著點孝敏歐尼。”還是樸智妍最先反應過來,她對身後同樣不知所措的李知恩使了個眼色,讓她跟過去陪著點,別讓孝敏一個人胡思亂想。
等李知恩也點點頭,輕手輕腳地離開後,樸智妍才重新走到了李居麗的身邊,在她身旁的地毯上坐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如同被冰封的雕塑一般,依舊將頭靠著沙發背,雙眼無神地仰望著天花板的姐姐,斟酌了許久之後,才用一種極其輕柔、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開口問道:“歐尼,你……沒事吧?”
李居麗依舊毫無反應,彷彿已經將自己的靈魂,徹底抽離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樸智妍只得伸出手,輕輕地拉過她那隻冰涼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體溫,試圖去溫暖她。“為什麼……要突然和孝敏歐尼吵起來呢?明明今天,是我們最開心的一天啊。”
“小P孩,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不要再煩我了。”李居麗終於被她喋喋不休的騷擾所打動,從喉嚨裡,擠出了這麼一句不耐煩的話。
樸智妍不滿地撇了撇嘴:“你們所有人都把我當小孩,可我已經成年了,再說,我在學校裡,也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好嗎?”
她頓了頓,抬起頭,用一種孩童般純粹的、卻又一針見血的目光,看著李居麗的側臉,問道:“歐尼,你今天對孝敏歐尼說話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我小學六年級時候的同桌。她特別喜歡我們班的班長,但是又不敢告訴任何人。所以她每天,就故意去找出班長的茬,不是說他作業本上的字寫得醜,就是說他跑步的姿勢很難看。其實啊,她只是想讓那個班長,能多看她一眼而已。”
李居麗的身體,猛地一僵。
樸智妍繼續用她那看似天真、實則無比敏銳的邏輯,輕聲說道:“你今天,是不是也一樣?你對孝敏歐尼發火,不是因為她到底有沒有給社長打電話,而是因為……你覺得,社長看她的眼神,和你期望中,他應該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對不對?”
“我懶得和你在這裡鬼扯!我去卸妝休息了!”李居麗像是被人狠狠地戳中了心事,被她這番話鯁得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冷靜的偽裝。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選擇了逃避,快步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而此時此刻,回到對面那間兩人宿舍的樸孝敏,也正如同失去了力氣一般,將自己橫躺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拿起一個柔軟的抱枕,緊緊地抱在懷裡,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後面跟著回來的李知恩,看著她那副寫滿“拒絕交流”的姿態,心中輕嘆一聲。
她沒有立刻上前打擾,而是先去客廳角落的冰箱裡,拿出了一盒牛奶,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對她問道:“孝敏歐尼,要不要……喝點牛奶再睡?”
樸孝敏那悶悶的聲音,從抱枕下面傳了過來:“不用了,謝謝。之前在拍攝現場吃了很多面包,我現在肚子不餓的。”
“是你最愛喝的香蕉牛奶。”李知恩將那盒牛奶,輕輕地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几上,推到了樸孝敏的面前。她沒有再勸,只是安靜地,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耳語、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
“歐尼,你和社長……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她的話,讓剛剛才從抱枕裡抬起頭的樸孝敏,身體猛地一震,差點又重新躺回到沙發裡去。她努力地穩定著自己的情緒,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大口地吸了起來,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波瀾。
“說什麼呢?知恩,連你也要來責問我嗎?”
“我不是在責問你。”李知恩的語氣很溫柔,但眼神卻很堅定,“我們是一起在公司不遠處的那個酒吧唱歌時,被社長髮現的。從那個時候起,中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我也大概都清楚。歐尼,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但我感覺,你們兩個人之間,有些……不正常。”
“我天天都和你一起訓練,一起跑行程,有什麼不正常的,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樸孝敏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她打死也不願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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