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滿的笑聲僵住了，他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是在“示好”，也不像有絲毫的害怕，對方只是良心毫顯想沾點“公平交易”，他甚至根本沒把自己的“好話”放在眼裡。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李秀滿那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下來；他靠在沙發上，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局外人。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明明奮鬥了一輩子的心血，就在剛才，被眼前這個年輕人連根拔起，但他心裡，卻真的有了一種莫名的、卸下重擔的“輕鬆感”。
他看著方辰星，用一種閒聊的語氣，問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問題：
“這之後……你會自己兼任S.司的社長嗎？”
李秀滿的“投降”，換來的是方辰星短暫的沉默；方辰星看著眼前這個鬥敗了的梟雄，緩緩地搖了搖頭。
“您看，李社長，這就是前輩們和我這一代人，思維上的根本區別。”
方辰星將那部剛剛結束通話、用於聯絡法務團隊的手機，隨意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現在旗下也有三家不算小的公司，”他坦然地迎著李秀滿探究的目光，“無論是韓國本土的星辰科技，還是與美資合營的StarNet，我都基本不去過問。中國有句古話，叫‘知人善用，疑人不用’。”
李秀滿的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將信將疑，在他看來，方辰星這種行為，不是“知人善用”，而是“狂妄自大”。
方辰星看出了他的想法，繼續用一種更具壓迫感的語調說道：“在我眼中，S.司，與我收購的CJ E&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雖然它們之間的體量差距可能有一倍，但……也沒有需要我‘特別重視’，必須親力親為的地方。”
“哼，紙上談兵。”李秀滿終於忍不住，發出不屑的嗤笑，“你以為公司是機器嗎？換個零件就能轉？S.有今天，靠的是我對這個行業的直覺和人脈！要成為S.司的社長，需要的不僅僅是你那套華爾街的工商管理知識，更多的是對文化產業動向的精準把握，是對‘人’的理解！你……什麼都不懂。”
“多謝您的教導。”方辰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真的像個後輩一樣點了點頭，接受了這份“熱情”的批評。
他正想再透露一點自己真正的“職業經理人”計劃，來徹底粉碎這位“教父”最後的驕傲時，茶水間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正是方辰星緊急呼叫的法務，他身後跟著兩名助手，以及兩名神情嚴肅、提著公證箱的公證律師。
一共五人，全都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冰冷。
這支精幹的法務團隊一進入房間，瞬間就與沙發上三名神情枯槁、士氣全無的S.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社長。”為首的法務官對方辰星微微鞠躬。
“去吧，”方辰星指了指S.邊早已將檔案擺放出來的法律顧問，“和他交接一下，所有條款，必須在今天五點股市收盤前，全部公證完畢。”
“是。”
方辰星的法務團隊立刻上前，開啟公文箱，從裡面取出一疊厚重的合同檔案，“啪”的一聲，放在了李秀滿的面前。
“李秀滿先生，”法務官面無表情地開始宣讀，“根據本‘不可撤銷之股權轉讓意向書’及附屬協議，甲方李秀滿先生，將按照簽字日的即時股價，將其個人持有的S.樂共計三千四百八十萬股……”
一條條法律條文被念出，如同訃告般，在這間小小的茶水間裡迴盪。
李秀滿的財務主管，在聽到那精準到個位數的股數時，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那是他們守護了一輩子的“帝國基石”，而現在，它正在被人用雖合法、但殘忍的方式，直接拆走。
角落裡的權俞利更是嚇得用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親眼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落幕。
“方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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