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舒服地將自己整個後背,都靠進了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裡,彷彿卸下千鈞重擔。
“就在我來國會大廈的路上,想了很多。”
“如果在S.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來找您,您能給我這番許諾……那結果,還真說不準。”
“可是現在……”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我忽然發現,我好久好久,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睡得那麼踏實了。我甚至準備過兩天,就去夏威夷,好好地享受一下久違的度假。”
“李秀滿!”黨鞭議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才多大年紀?六十三歲!你就想去養老了?”
他指著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副議長:“你看看我們!我們這些七十多歲的人,依舊在為了大韓民國、為了國民的福祉,奮鬥不息!你……難道就不應該為自己這種頹廢的想法,感到羞愧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秀滿被他這番“義正言辭”的虛偽說辭,徹底逗得笑出了聲。
“羞愧?”他睜開眼,那雙老眼裡,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諷刺。
“我今年六十三歲,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人說我的年紀‘還小’。”
他緩緩地站起身,直視著這位暴怒的議員,一字一句地反問道:
“議員閣下,您是想讓我像一頭老黃牛,繼續當牛做馬,直到徹底被榨乾最後的價值,然後……死在那個為你們謀取暴利的‘囚籠’之中嗎?”
“你!”
“抱歉了,閣下。”李秀滿不再理會黨鞭,而是轉向那位從始至終都面色平靜的副議長,微微欠了欠身。
“我不想直接猝死在社長的位置上。”
“所以……”副議長終於開口了,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嚴重了,嚴重了啊,秀滿。”
“你這些年,為‘黨派’所做的貢獻,誰都不能、也不會抹殺掉。”
他站起身,走過來,親切地拍了拍李秀滿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老朋友。
“既然你心意已決,累了,想去休息了……我當然不能強迫你。”
“去吧。”他嘆了口氣,“好好地去享受一下太平洋的海風。”
“也替我們這些想退,卻又退不下來的老傢伙們,多享受一下那寶貴的自由吧。”
李秀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朝他微微示意,什麼也沒再說,然後,直接轉身,大步朝會議室的門口走了出去。
直到李秀滿那略微佝僂、卻又帶著解脫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厚重的木門後。
那位黨鞭議員才終於忍不住,走到了副議長的身邊,壓低聲音,用一種狠辣的語氣問道:
“閣下,我們真的就這樣,讓他出去逍遙了?”
“他不光失去了鬥志,還敢拿著‘賬本’威脅我們!”
“而且,S.條線一斷,少了這筆資金,我怕連每年年底,給那些窮鬼送溫暖的‘送煤秀’,都辦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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