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如同發瘋的公牛,在擁堵的街道上橫衝直撞,向著那最後的決戰之地——龍山,亡命狂奔。
在野黨競選總部“戰爭房中樞”,對比樓下的熱鬧喧囂,這裡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巨大的中央顯示屏發出的冷冽藍光,映照在幾張亢奮的臉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佔據了整面牆的C新聞直播畫面上。
畫面鏡頭中,那輛黑色的捷恩斯轎車代表的紅色光點,如同孤獨的扁舟,在首都錯綜複雜的高速車道流線中穿梭,身後雖然看不見警車,但所有人都知道,會是一場無聲的絞殺。
“收視率已經突破35%,甚至超過了世界盃。”
一名資料分析員低聲彙報,聲音裡帶著顫抖。
韓道洙市長坐在主位的高背皮椅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一言不發。他的眼鏡片反射著螢幕上的流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他就像一位正在觀看角鬥士廝殺的羅馬皇帝,冷酷、審視,且充滿算計。
在他身旁,金秘書忙得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他手裡抓著兩部電話,藍牙耳機裡還掛著一條線,正在進行著高強度的多方通話。
“是的,局長。韓市長的意思是,現在是敏感時期,任何過激的執法行為都會被視為政治迫害……對,請務必‘溫和’一點。”
結束通話這個電話,金秘書立刻切換到另一條線,語氣瞬間變得嚴厲:“喂?交通管制中心嗎?我是韓市長辦公室。為什麼那個路段的紅綠燈還沒恢復正常?你們是想幫著警備隊堵死他嗎?記住你們是服務市民的,不是服務某個政黨的!”
韓市長微微側頭,聽著秘書的斡旋。方辰星這把火燒得夠旺,正好幫他照亮了通往青瓦臺的最後一公里路。
與此同時,漢南高架橋入口處。
黑色的捷恩斯車廂內,氣氛凝重到極點。隔音玻璃能擋住外界的風噪,卻隔絕不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方辰星坐在後座,安全帶勒得他胸口有些發悶。他一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按著車載加密對講,正在和遠在CJ大樓地下室的海成進行最後戰術確認。
“請聽我說!”
耳麥裡,海成的聲音伴隨著鍵盤敲擊的背景音傳來:“一直向前是死衚衕!國會警備隊的直升機雖然還沒到位,但他們肯定在高架橋出口布了重兵;而且根據剛才從公司撤退時聽到的訊息,那個瘋狗一樣的隊長,正帶著小隊從側面抄近路準備截你!”
“我知道。”方辰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眼神冷靜,“現在就快是案板上的肉,往哪裡跑都有刀口。”
“只有一條路有機會。”海成語速極快,“如果你上了高架橋不進隧道,而是立刻右轉,走那條正在施工的舊輔路,那是唯一的盲區!”
“但是……”海成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那條路比原計劃要多出五分鐘,肯定會比那個警備隊長抄近路遲到龍山基地。如果你們撞上,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方辰星看了一眼前排緊握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的司機。
“不想了,前面上高架橋,再右轉。”
司機愣了一下,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老闆:“那是一條輔路,而且……很窄。”
“我知道。”方辰星解開一顆釦子,想讓呼吸稍微順暢一點,“狹路相逢勇者勝,與其被堵在隧道里甕中捉鱉,不如去撞一撞運氣。”
“好!”司機不再廢話,猛地一打方向盤。
巨大的離心力讓車身猛烈傾斜,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叫,捷恩斯轎車在即將駛入隧道的最後一刻,畫出一道驚險的弧線,強行衝上了右側那條昏暗的施工輔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