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憲站在客廳中央,死死盯著電視螢幕。當看到那一圈圈手持槍械的人員、像螞蟻一樣圍住那輛翻倒的車時,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方辰星肯定完了。
而他李秉憲,這個在最後時刻還試圖下注、甚至在派對上卑躬屈膝的影帝,此刻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一種混合著恐懼、羞惱和極度失望的怒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嘩啦!”
他猛地揮出手臂,將面前大理石茶几上的威士忌酒杯、醒酒器、還有那該死的“麗芙拉”包裝袋,統統橫掃了出去。
玻璃杯滾落在地毯上,雖然沒有摔碎,但裡面昂貴的深棕色液體卻潑灑而出,迅速滲透進米白色的羊毛地毯裡,暈染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汙漬,就像是乾涸的血跡。
李秉憲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那片汙漬發呆。他知道,這塊地毯毀了,就像他精心維護的那些政商關係一樣,今晚過後,將變得一塌糊塗。
鍾路區,在野黨競選總部。
所有人大張著嘴巴,看著大螢幕上那慘烈的撞擊回放。
金秘書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顯然也是剛收到確切訊息。
“市長,確認了。”
金秘書的聲音有些發顫,語速極快:“車輛衝卡失敗,發生嚴重側翻。現場已經被幾十輛警車圍得水洩不通。警察廳長回報說,他的人已經壓上去,準備控制內圈,要用液壓鉗破拆車門搶人……但他現在不確定方辰星是死是活。”
韓成洙市長一直背對著眾人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彙報後,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消化這個事實。
“他就那樣……真的直接撞了上去?”韓市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疑問,“沒有減速?沒有談判?就這麼直直地撞上去了?”
金秘書愣了一下,他以為老闆是在責怪方辰星的魯莽。
“是……是的。”金秘書小心翼翼地回答,“根據現場反饋,完全沒有剎車痕跡。這……這大概是年輕人在極度憤怒和絕望下,做出的不理智選擇吧。畢竟是絕路……”
“不理智?”
韓成洙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他搖了搖頭,嘴角竟然出現一抹極其複雜的笑意。
“不,金秘書,你錯了。”
韓市長指著螢幕上那輛還在冒煙的廢車,語氣變得凝重而深沉:“如果是普通人,那是發瘋。但對於方辰星這種人……這是他在向所有人亮底牌。”
“他在告訴我們,也告訴執政黨那群老東西:他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任何人掌控他的命運。”
韓市長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化為了更加堅定的野心。
“這種狠勁,我只在那些開國一代財閥的身上見過。如果他今晚能活下來……”
韓市長沒有說完下半句,只是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冷酷的果決:
“通知警察廳長,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人給我搶到手!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死在我們手裡,而不是國會警備隊手裡!”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