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雙手撐地，一寸一寸，艱難地將上身抬起來。
陳默緩步走到他身前數米位置，身上木甲有不少地方裂紋斑駁，那是沈妄剛才一輪輪猛攻留下的痕跡。木靈生機正在緩緩修復鎧甲。他低頭俯視半跪在地、滿身血跡的沈妄，神色複雜。
方才那一戰，沈妄以人境六階，靠著清魂滌妄的精妙招式，硬生生逼得他數次全力防禦，甚至動用巨木囚籠，還逼他吃下一記破妄神鳴的神魂震盪。若是換做普通六階靈能者，早就己經徹底潰敗倒地。
“你很強。”陳默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純粹的嘲弄，多了一絲客觀的認可，“六階，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整個八強之中，也沒有幾個人做得到。你的清魂滌妄，神魂招式精妙，我也受了不少牽制。”
聽到這句話，休息區眾人稍稍鬆了一口氣。至少，陳默正視了沈妄的實力。
可下一刻，陳默話鋒一轉，眼底的傲氣再度浮現。
“但強，不代表你能贏。你替楊昊出頭，勇氣可嘉。可實力就是實力。不管你如何拼命，終究都是蜉蝣撼大樹。”陳默居高臨下看著半跪在地的沈妄，語氣帶著揮之不去的居高臨下的羞辱，“你的朋友楊昊，不堪一擊。你比他強不少，可依舊改變不了落敗的結局。”
字字句句，如同針扎一般。
沈妄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眼底燃起怒火，咬緊牙關，想要再度催動靈能起身再戰。可丹田之內靈能己經近乎枯竭，神魂受創，剛剛抬起半截身子，雙腿一軟，重重跌跪回地面。渾身力氣徹底被抽空，再也提不起半分靈能。
他拼盡了全部，依舊沒能戰勝陳默。
看臺之上，一片安靜。不少學員看著半跪擂臺滿身傷痕的沈妄，心中生出幾分唏噓。拼盡全力，依舊敗在境界差距之下。
執裁教員快步上前，仔細探查沈妄的身體狀態。靈能枯竭，神魂受反噬損傷，胸腔內臟震盪，己經完全喪失繼續戰鬥的能力。
教員深吸一口氣，抬高聲音，傳遍整座競技廣場。
“沈妄喪失戰鬥能力！本場比賽，陳默，勝！晉級西強！”
藍色的擂臺防護罩緩緩降落。
醫護人員立刻提著醫療箱衝上擂臺。溫潤的靈光緩緩撫平沈妄胸口的內傷，同時安撫受損震盪的神魂。
沈妄任由醫療靈能包裹，垂著頭，雙拳死死握緊。心中滿是不甘。他己經用盡所有手段，可依舊沒能洗刷那份屬於楊昊的屈辱。
陳默身上的木甲緩緩消散，翠綠色木靈光芒斂入體內。他看了一眼被醫護人員照料的沈妄，沒有上前補一句安慰，只是淡淡甩下一句話。
“回去好好修煉。什麼時候你的境界追上我，再來談報仇。”
說完，便轉身，昂首闊步，從擂臺通道走了下去。那副姿態，即便認可對手實力，骨子裡的傲慢依舊絲毫不減。
休息區，秦毅、高淵快步迎上被醫護人員攙扶走下擂臺的沈妄。
沈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身上多處擦傷淤青，胸口內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隱隱作痛。
“沒事了。”高淵扶住他的胳膊，聲音低沉。
病床上的楊昊看向沈妄，心中五味雜陳，有感激，也有愧疚。沈妄是為了替自己出氣，才拼到這般地步。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楊昊低聲說道。
“不用道歉。”沈妄輕輕搖頭，氣息虛弱，“我己經盡我所能。只是實力差距擺在那裡，我沒有做到。”
“你己經做得足夠好了。”秦毅開口，“你逼出了陳默全部實力，連破妄神鳴都施展出來。換做其他六階，根本撐不到這個地步。陳默嘴上依舊傲慢，但他心裡，己經承認你的實力。”
主席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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