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霓走過去，一把從觸手裡把手機拿過來。觸手沒有反抗，只是縮回去，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順著裂縫看過去，另一頭是一個看上去十分雜亂的房間。深海藍的牆面上貼著一層層學校裡的獎狀，書桌抽屜半開著，裡面塞滿了零食，文具，懶得整理的各種學科競賽的獎章，獎盃，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
床頭吊著一隻看起來像海膽，長著觸手和眼睛的毛絨玩偶，標籤寫著“阿撒託斯.小”，空氣裡飄著海水與油墨混合的味道。
一個身材纖細苗條，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獸人正懶洋洋的坐在床上——他的皮膚是大海的海藍色，身上帶著金銀色的花紋，在燈光下的反光如同貝殼的琺琅質。
他吻部細長，後腦有一個顯眼的，線條銳利的尖銳觸角，尾巴寬大，類似某種奇怪的槳。身上穿著簡單的校服短袖，背後四條纖長柔韌的藍金色觸手在空氣中緩緩擺動，像某種魷魚的觸鬚在水中飄蕩。額頭上有一條像是疤痕的豎縫，不知為何格外顯眼。
洛克拉.拉萊葉。
種族為幻獸種海族的…克拉肯。
班上的學習委員，從高一到高二連續兩年都是年級第一的超級學霸——也是曜霓認識的最不像學霸的學霸。
“吶，曜霓。蘑菇剛剛給你來電話了。”拉萊葉看看手機，又看看曜霓，然後笑了。他的牙齒尖尖的，給人一種壞壞的“調皮”感。
“喂，蘑菇？”曜霓把手機貼在耳邊。
“曜霓！”電話那頭，谷思進的聲音有些急促，“你聽我說——我做了那個樣本的基因分析。結果……結果出來了。那些東西，那些怪物……”
“是人類。”曜霓接過話，“剛剛狂獵的戰士也告訴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也知道了？”谷思進遲疑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還沒等曜霓開口，谷思進先說了岀來。
“它們不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一定是有人刻意“製造”的！”
“製造”兩個字，谷思進咬得很重。
曜霓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在剛才已經聽過類似的噩耗——人類。
獸人文明中的“萬獸始祖”，獸人文明搜尋了無限個無限多元宇宙尋找並建立的友好鄰邦，20年前跨維度外交的物件——他們可以被“製造”成那種東西。
那所有人類，包括所有在藍星生活的人類移民……曜霓不敢想了。
“蘑菇，你在哪？”曜霓問。
“在家。昨晚到今晚都沒睡。”谷思進的聲音稍微平靜了一些，“你們那邊呢？那個……鐵板魷魚在旁邊？”
“你說誰鐵板呢？”曜霓身邊的空間忽然又裂開一道裂縫。
拉萊葉的腦袋從傳送門裂縫裡探出來，“我可是有名字的，紅色大蘑菇。”
“行行行，拉萊葉。”谷思進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但轉瞬即逝，“你也知道了？”
“剛知道。”拉萊葉“嘿咻”一聲，一個標準的跨欄動作翻過空間裂縫，整隻獸竄進了曜霓客廳，“曜霓這邊來了狂獵的戰士，我正在偷聽——啊旁聽。”
曜霓瞪了他一眼。
“所以，”谷思進的聲音又沉下來，“狂獵那邊怎麼說？他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推測是高強度侵蝕。”曜霓把阿洛伊的話複述了一遍，“但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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