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島分部的人和大使館打過招呼了。”杜明尼克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在街道兩側快速掃了一圈，“他們知道我們是來‘處理公務’的，但不清楚具體內容，也不需要清楚。”
曜霓走出大門，陽光照在他的紫白色毛皮上，他眯起眼看向前方——街道兩旁是玄島常見的建築風格，兩層或三層的木造樓房，屋簷上翹，掛著寫有玄島文字的深藍色布簾。街道上偶爾有獸人路過，步履不急不緩，有穿西裝的，有穿和服的，也有穿著寬鬆布衣的。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炭火味和味噌湯的香氣，從某條巷子裡飄出來，混著海風的鹹味，和陽光一起暈染開來。
“好久沒來了。”曜霓說，“上次來的時候吃了當地一種特色拉麵，湯底是海鮮味的，上面的叉燒會發光……”
莫卡握著手裡的“斷骨”，抬頭看了看街道上方那些層層疊疊的電線和掛滿各色招牌的店鋪門面，低聲接了一句：“和你去過。當時那個味道…還不錯。”
“我們先不能直接去調查黑虎屋。”瀚凜已經走下了臺階，臉上多了一副新買的墨鏡，鏡片是深茶色的，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讓人看不出他的視線在掃向哪裡，“不要打草驚蛇。”
曜霓“哦”了一聲，把正要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不過……他已經知道我們要來了吧？魄虎那邊。”
“知道是一回事，”瀚凜的聲音很平，“親眼看到是一回事。我們只要不在他們眼皮底下露出明確的目的性，他們就算知道我們來了，也不會立刻動手。”
剛焱從後面擠上來，兩隻爪子交叉撐在腦後，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咱們接下來去哪裡？我倒是很想了解一下玄島這邊的空手道……聽說這裡的流派比霽月多多了。”
“不是來旅遊的。”瀚凜說，“杜明尼克，你來說。”
杜明尼克往前邁了一步，站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所有人。“第一站，藥店。”
“藥店？”俊昊歪了一下頭，“找藥？”
“不是找藥。”杜明尼克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裡，獸化病毒的某些早期實驗版本被存放在一些看似普通的商業場所裡作為中轉站。藥店是其中之一，因為進貨渠道複雜，容易混入不顯眼的容器。”
“還有電視臺。”瀚凜補了一句，“那也是他們的中轉站之一。覆蓋範圍廣，適合大規模投放樣本。畢竟杜明尼克說過，那個叫獸化病毒的玩意是可以透過“概念”傳播的。”
眾人安靜了半秒。
“正因為是直播的地方，才容易混入東西。”杜明尼克開啟爪機，點開地圖軟體，“別擔心。我們只是去看一看，不一定會動手。”
他轉過身，沿著街道朝右手邊走去。眾人跟在他身後，像是一個普通出遊的旅行團。
剛焱跟在隊伍中段，邊走邊四處張望，視線在街道兩旁的招牌之間來回跳躍，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
“哎呀！”
剛焱腳下一絆，不小心撞到一片灰色的東西。他抬起頭，定睛一看——
是人的肩膀。
杜明尼克停下來的時候，剛焱已經撞上去了。他正一邊看路邊武館貼著的海報一邊往前走，根本沒注意到前方有誰停下了腳步。
杜明尼克就這麼看到剛焱絆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然後他抬起頭，只見一個女孩子站在他面前。
二十歲左右，身形幹練，頭髮在腦後自然披下，長度剛好及肩，帶著一副復古的橙色小圓眼鏡。她身上是一件橙色的馬褂，前襟繡著一幅猛虎下山的圖案，衣服上的猛虎雙眼怒睜，尾巴倒豎，氣勢洶洶。她的雙手纏著繃帶，從手腕一直繞到指根，只露出指節——那是格鬥中護手繃帶的經典綁法。她的褲腳收進一雙黑色短靴裡，靴底有明顯的磨損，像是經常在硬地面上跺踏。她的肩膀上有一塊圓形的花紋，不過看起來有些奇怪，像是那裡本應該寫著什麼卻又被擦掉了一樣。
“抱歉！”剛焱說，“沒…沒事吧？”
女孩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露出一顆小虎牙：“哈哈！沒事沒事！小意思！你們走吧！”
她說“走”字的時候，尾音上揚，帶著一種隨意感。她的目光在杜明尼克身後的隊伍上快速掠過，環視大家一圈又回到杜明尼克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確認。
然後她揮了一下手，轉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在人群中很快被過往的行人遮沒，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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