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沉思片刻後，還是決定把這些東西隱藏在記憶深處。
“……有的。”她說。
剛焱沒有追問。他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好——那就謝謝池井姐。”
池井素轉身走到門口，然後在門框邊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剛焱。
“你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期快，已經可以喝水了。那幾瓶水放在床頭櫃上，等你能抬手的時候自己拿。”
她走出去的時候，剛焱透過門縫看到走廊裡站著幾隻獸，正從長椅上站起來，朝門口的方向靠過來。
上官銀風和曜霓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個裝著零食的袋子，正在朝病房裡張望。
池井素側身讓出門口，沒有回頭，繼續沿著走廊走遠了。剛焱躺在病床上，聽著門被推開的聲音，還聽到同學們圍著池井素問這問那，她則是回答“休息幾天就好了”。
待到大家都進門，剛焱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落在床頭櫃上那幾瓶水上，
“班長。”剛焱轉過頭來，看向上官銀風。“我……很抱歉。”
說實話，其實剛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抱歉——但是在看到同學們的時候，剛焱的那一句“很抱歉”就下意識的吐出來了。
“剛焱。”曜霓走到床前，輕輕摸上剛焱的爪子，“大家都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拉萊葉拿開床頭櫃上的水瓶，把那張揉皺的鈔票展開。“她…打了你，還給你錢？”
拉萊葉看向鈔票。鈔面上的藍色鎧族血跡已經乾涸，從藍色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濃黑色。
“那個女孩子打了你之後還給你錢？”拉萊葉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鈔票，“世界上真有那麼奇怪的事啊……”
“事實上，她是先拿了我的水，喝完之後才把錢塞給我的。”剛焱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就像……”
銀風坐在床尾，正在拆開一包從零食袋裡掏出的薯片，聞言接上了話：“就像啊，她覺得用了別人的東西就得還——哪怕她剛剛把一個成年人當成手撕雞一樣撕了。”
曜霓站在床的另一側，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他剛想開口，拉萊葉已經先一步發出了疑問：“可是，按常理來說，那種極端暴力的人一般不會這麼想啊……”
“所以她才奇怪啊！”剛焱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隨即因為牽扯到肋骨而發出一聲悶哼，“咳……這真是見鬼了，先揍我一頓，然後……然後又給我錢。”
曜霓看著他，嘆了口氣。他鬆開了交叉的手臂，朝剛焱伸出了一隻爪子。剛焱愣了一下，然後也用自己那隻還能自由活動的爪子握住了曜霓的。
“你說，我們會盡量幫到的……”曜霓的眼神瞬間變得十分鄭重，那種神態，剛焱只在一種場合看過——
臨終關懷。
剛焱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了一下。他盯著曜霓看了兩秒，然後猛地抽回了爪子：“滾。我他媽又不是要死了……別搞得一副臨終關懷的樣子。”
曜霓的爪子懸在半空，沒有立刻放下：“哦。”
剛焱壓低聲音，朝曜霓招了招手，“你過來，我悄悄跟你說。”
曜霓俯身湊近。剛焱的聲音壓到幾乎只有氣聲，像是在把某封機密檔案送出去。
“把蒸汽導進血管那種招式……我之後還可以練嗎？”
曜霓直起身，目光落在剛焱那隻還能看見的獨眼上——他的另一隻眼睛還要花時間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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