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村民再次聚集在村中心。
這一次，人比之前更多——連那些原本躲在屋裡不敢出來的老人孩子，也都出來了。他們看著羅慧，眼神複雜，有感激，有信賴，也有擔憂和恐懼。
羅慧站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昨夜，我們贏了。”她開口，聲音傳遍全場，“但我們付出了代價——王老五死了，李嬸的兒子傷了腿，還有好幾個人受了輕傷。匪徒的屍體埋在林子裡，但他們的同夥還在，他們還會再來。”
人群沉默。
“今天，官差來了。”羅慧繼續說，“他們說我們擅築牆，私造器械，要罰我們。還要我們交三十兩銀子的稅款和捐錢。”
一陣騷動。
“三十兩？我們哪兒有那麼多錢……”
“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嗎？”
“牆也不能修了？那匪徒再來怎麼辦？”
羅慧抬手，壓下議論。
“牆，繼續修。”她說，“不僅要修，還要修得更高，更厚。器械，繼續造，要造得更多，更好。匪徒再來，我們就再打回去。官差再來——我自有辦法應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但死傷的人，不能白死白傷。昨夜參戰的人，都有功。現在，我宣佈——”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裡面是昨夜繳獲的銀兩和銅錢，還有幾把匪徒留下的刀。
“這些，是昨夜繳獲的戰利品。銀錢一共四兩七錢，刀五把。現在，全部分給參戰的人——按出力多少分。鐵柱帶隊守牆，分一兩銀子，一把刀。石頭帶巡哨預警，分八錢銀子。其餘參戰青壯，每人分三錢銀子。受傷的，額外補助五錢銀子。”
她說完，下面一片寂靜。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分錢？真的分錢？”
“我……我也能分？”
“羅姑娘，這……這怎麼行？這些該是你……”
“該是大家的。”羅慧打斷他們，“沒有你們守牆，沒有你們拼命，這些戰利品也拿不到。這是你們應得的。”
她看向村東頭那片墳包：“還有王老五——他雖然死了，但家裡還有老母幼子。從今天起，他的家人，由村子公中供養。每月給糧三十斤，直到孩子成年。”
“公中？”有人不解。
“就是集體工分池。”羅慧解釋，“以後，村子所有公共勞動——修牆、造器械、開荒、修路——都記工分。工分可以換糧，換錢，換東西。陣亡者的家屬，由公中直接供養。受傷不能勞動的，也由公中補助。”
她看著眾人：“我們要活下去，就不能只靠一個人，一家人。我們要抱成團，有活一起幹，有難一起扛，有戰利品——一起分。”
人群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羅慧，看著這個女子，看著她臉上那塊駭人的胎記，看著她額頭滲血的布條，看著她手中那包銀錢。
然後，鐵柱第一個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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