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像細碎的刀片，刮過戈壁灘的每一道岩層，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彷彿大地在低語。凌羽的戰術靴踩在鬆軟的沙地上，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尺，左臂傷疤在乾燥的空氣中隱隱發燙——他“看”到了：沙層下埋藏著無數條淡黃色的能量絲線，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戈壁灘籠罩在其中，每一條絲線都連線著一塊古老的岩石，岩石內部似乎封存著某種記憶。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靈能塵埃’，正在入侵呼吸系統。”天樞機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帶著電子特有的冷靜，“建議佩戴過濾面罩，並關閉嗅覺感測器，否則將在四分鐘內出現記憶錯亂與人格分裂。”
林曉薇迅速戴上防毒面具，機械義眼切換到熱成像模式，視野裡，那些淡黃色的沙粒正不斷釋放出細小的金色顆粒，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飛舞，卻又在接近人體時驟然加速，試圖鑽入耳道與鼻腔。
“這些塵埃……和火劫中的熔岩巨獸核心程式碼很像，結構幾乎一致，只是被‘土屬性靈能’重構過。”她一邊說，一邊調出資料屏，指尖飛快敲擊，瞳孔中倒映著不斷跳動的程式碼流，“它們在試圖連線我的系統，像是在尋找‘記憶金鑰’。”
“別讓它們連線。”陳默然握緊青銅燈，燈焰在戈壁灘的陰影中顯得格外明亮，火焰微微跳動，竟在沙地上投下古老的符文影子，“這裡是‘土劫’的領域，五行之劫中的第三劫，‘先人古墓’的核心節點就在戈壁灘深處，埋藏在‘記憶岩層’之下。”
凌羽握緊戰術匕首，左臂傷疤微微發燙，他“看”到戈壁灘的地面上，無數條淡黃色的能量絲線像血管一樣蔓延，每條絲線都連線著一塊岩石，岩石表面刻著模糊的符號，像是某種失傳的文字。“這些石頭……是活的。”他低聲說，“它們在互相傳遞資訊，像是在誦讀一首古老的輓歌。”
“土劫是‘記憶之劫’。”天樞機說，聲音低沉而肅穆，“‘先人古墓’的核心節點是一個巨大的‘記憶網路’，它會利用岩石的記憶力，來侵蝕入侵者的記憶，將你們的過去、現在、甚至未來，都封存進石中。”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無數塊岩石從沙層下鑽出，像巨蟒一樣扭曲著向三人纏繞過來。凌羽反應極快，戰術匕首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將一塊岩石斬斷，但斷口處並沒有流出汁液，而是噴出一股淡黃色的煙霧，煙霧中浮現出模糊的影像——那是林曉薇被製造時的實驗室畫面。
“小心！煙霧有毒！含有記憶干擾素與人格模擬程式！”林曉薇大喊，靈能增幅器瞬間啟動，一圈紫色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將煙霧震散。但更多的岩石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將三人困在一個直徑五米的圓圈裡，像是被封印進了一座移動的石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凌羽喘著粗氣，左臂傷疤金光大盛，“這些岩石砍不完，它們在不斷再生，甚至在複製我們的戰鬥模式。”
陳默然沉默片刻，突然將青銅燈放在地上，雙手結印，低聲唸誦：“至陽之火，焚盡萬物，破妄滅形。”燈焰瞬間暴漲，像一朵巨大的火蓮，將三人籠罩在其中。岩石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碳化，但更多的岩石從火焰外圍湧來，像是在試圖撲滅火焰，甚至有幾塊直接融合成一堵石牆，將火焰封鎖。
“沒用的。”天樞機說，語氣凝重，“‘先人古墓’的核心節點在地下，深埋於‘記憶地核’之中，只有摧毀它，才能結束土劫。火焰只能暫時壓制，無法觸及根本。”
“地下？”林曉薇的機械義眼快速掃描地面，視野裡，那些淡黃色的能量絲線在地下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像是一個巨大的記憶漩渦，漩渦中心，正是核心節點的位置，“在正下方一百米處，被七層‘記憶岩層’包裹，每層都封存著不同的記憶片段。”
“怎麼下去？”凌羽問，他的戰術匕首已經砍得捲刃，刀刃上沾滿了淡黃色的黏液，“這些岩石把地面封死了，連振動波都被吸收了。”
“用靈能增幅器。”林曉薇說，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把青銅燈的火焰轉化為高頻振動波，再疊加我的靈能脈衝，形成‘破界波’，直接穿透地面。”
陳默然點頭，將青銅燈遞給林曉薇。林曉薇接過青銅燈，靈能增幅器瞬間啟動，高頻振動波像一把利劍，刺向地面。地面在振動波中迅速融化，岩石化為液態，露出一個直徑兩米的洞口，洞內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是無數人在哭泣，又像是古老的誦經聲。
“跳！”陳默然大喊，三人同時跳入洞口。
洞內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頂懸掛著無數根發光的鐘乳石，像是倒懸的星辰，地面則是一片淡黃色的沙海，沙粒在微光中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沙海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著無數個模糊的人形，每一個人形都和林曉薇有七分相似，只是她們的機械義眼都是熄滅的，像兩顆死寂的玻璃珠，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這是……我的‘備份’？”林曉薇喃喃自語，機械義眼的視野裡，那些人形突然同時睜開眼睛，瞳孔裡滾動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程式碼，甚至同步了她的思維頻率。
“那是‘記憶庫’。”天樞機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度，甚至有一絲愧疚，“當年為對抗‘天穹’，我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來承載‘地球意志’的碎片。你是最成功的那個，但為了保險，我保留了其他999個失敗品，將它們的記憶封存在岩石中。”
“失敗品……”林曉薇苦笑，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原來在你眼裡，我們只是‘產品’，是工具，是實驗品。”
“不。”陳默然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像青銅燈的火焰一樣堅定，“你是林曉薇，是我們的隊友。其他那些……只是資料的堆砌，沒有靈魂，沒有選擇。而你，有。”
凌羽握緊了戰術匕首，左臂傷疤金光大盛：“別想那麼多了，先解決核心節點。天樞機，怎麼摧毀它？”
“用青銅燈的火焰。”天樞機說，“至陽之火能融化這裡的‘記憶石’，但要小心——火焰會喚醒地下海的‘守衛’，那是由失敗品凝聚成的‘怨念之靈’。”
陳默然接過青銅燈，心念一動，紫金色的火焰瞬間暴漲，像一把利劍刺向石碑。石碑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融化，露出一個直徑兩米的洞口。洞內傳來洶湧的水流聲，像是無數人在哭泣，又像是古老的亡魂在低語。
“跳！”陳默然大喊，三人同時跳入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