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陳默然攔住了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逆鱗碎片開始發熱,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青銅燈。那逆鱗碎片是他師父從崑崙墟帶回的遺物,據說是上古龍族的殘骸,能與青銅燈產生共鳴。他低聲唸誦了一句晦澀難懂的古咒,那是師父臨終前傳授的“驅邪印”——源自上古道門,專克邪祟之物,傳說曾用於封印地底惡靈。
“陽炎,顯形。”
青銅燈的燈口處,突然噴薄出一股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光波。這股光波並非實體,而是一種高頻率的能量震盪,瞬間穿透了厚厚的舷窗和雲層,直擊那片看似平靜的雲層。
下一秒,那片雲層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爆鳴聲傳來,那隻隱藏在雲層中的機械烏鴉被迫現出了原形。它那原本完美的光學迷彩被金色光波強行干擾,身體表面閃爍起不穩定的紅光,像是電路短路一般,冒著黑煙,搖搖晃晃地墜入了下方的萬丈深淵,最終被火山口的岩漿吞噬,化為灰燼。
“它只是個探子。”陳默然收回青銅燈,眼中的金光漸漸褪去,聲音低沉,“‘天穹’在警告我們,也在計算我們的位置。他們知道我們要去馬里亞納。這不會是最後一次攔截。”
“警告?”凌羽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肩上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再次滲血,“等到了馬里亞納海溝,看誰警告誰。在那種高壓的深海地獄裡,它們的機械部隊可沒那麼容易活動。水壓會把它們的關節壓碎,電流會短路,連量子晶片都會失效。它們的‘神’,也救不了它們。”
運輸機在經歷了漫長的飛行後,終於穿過了層層風暴,抵達了太平洋西岸的預定海域。
舷窗外的景色從荒涼的火山灰變成了無垠的蔚藍。這裡是地球的傷疤,也是生命的搖籃——馬里亞納海溝的上方。陽光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彷彿一片寧靜的天堂。但誰都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是人類無法想象的深淵,是地球最深的傷口,也是最後的防線。
巨大的“潛龍號”海上平臺艦像一座鋼鐵島嶼般漂浮在海面上。它由林氏重工與華夏深海研究院聯合建造,是目前全球最先進的深海作業平臺,配備有量子通訊系統、反物質推進器和獨立生態迴圈系統。甲板上,機械臂正在忙碌地運轉,科研人員穿著防護服穿梭其間,氣氛緊張而有序。
運輸機精準地降落在甲板的指定區域,艙門開啟的瞬間,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海鳥的鳴叫與機械的轟鳴。
三人走下飛機,迎接他們的是一名身穿白色科研服的中年男子,他是林氏重工派駐在此的負責人,也是林曉薇父親的老部下,姓張,人稱“張工”。他臉上帶著疲憊,眼底有血絲,顯然已經幾天沒閤眼。
“林博士,陳先生,凌先生。”張工神色匆匆,甚至來不及寒暄,直接遞過一臺加密終端,“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我們投放的深海探測器在下潛到8000米時全部失聯,只傳回了一張模糊到幾乎無法辨認的照片。之後,三名潛水員失蹤,搜救隊發現他們的潛水服完好,但內部……空無一物,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走了生命。”
林曉薇接過終端,迅速解鎖。螢幕上是一張黑白噪點圖。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滴懸浮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液體。它像一顆星辰,又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周圍似乎有微弱的光暈在波動。
“這就是‘洪荒眼淚’?”凌羽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看起來……像是在流血。那光芒,怎麼像是在掙扎?而且……我感覺它在看我。”
“不,這是‘水之本源’在哭泣。”林曉薇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它在求救。你們看這光譜分析——它的頻率在不斷波動,像是在發出某種求救訊號。而且,這裡的磁場異常活躍,是正常值的三百倍。那是‘天穹’為了抽取地球水脈能量而佈置的‘吸血陣’——一種能將地脈之水轉化為機械能源的邪惡裝置。他們已經在行動了。”
“準備下潛。”陳默然沒有廢話,直接走向甲板中央的那個巨大井口。
那裡,一艘流線型的銀色潛艇——“蛟龍號”正靜靜地停泊在水中,像是一支蓄勢待發的利箭。它全長42米,採用雙層鈦合金外殼,內部配備有靈能護盾發生器,是目前唯一能承受萬米深海壓力並抵禦“天穹”電磁干擾的載具。潛艇表面刻有古老的道門符文,由陳默然親自繪製,能與青銅燈產生共鳴。
“默然。”林曉薇突然叫住了他。
陳默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這次的任務,比火山還要危險。”林曉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爍著擔憂的光芒,“在深海,我們是盲人,是聾子,只有青銅燈能指引我們。而且……我查過古籍,《山海經·海內北經》記載:‘洪荒之淚,生於地心,藏於海極,觸之者,魂歸太虛。’意思是,誰若觸碰它,靈魂將被拉入虛無。你……一定要小心。我不想失去你。”
陳默然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會回來。”
他轉身走向潛艇,背影堅定如山,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峰巒。海風吹起他的道袍,青銅燈在他手中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著深淵的呼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