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氣潮溼而冰冷,帶著一股像是從古墓深處散發出的黴味,又夾雜著一絲金屬氧化後的腥氣。每一步踏下,腳底都會傳來輕微的迴響,彷彿整條通道是一具巨大的共鳴腔,正在低語著遠古的秘密。
兩側牆壁上那些散發著幽光的晶體,並非天然礦石,而是一種經過高度打磨的生物水晶。它們的結構呈現出非自然的幾何形態,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慢流動。
它們隨著眾人的腳步聲,有節奏地明滅閃爍,彷彿在回應著某種未知的脈搏,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被封印的資訊。
“這裡的結構……很奇怪。”林曉薇走在中間,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牆壁上的晶體,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感,讓她手臂一麻,“這些晶體不僅僅是照明工具,它們像是某種巨大的神經網路的一部分。我在裡面檢測到了微弱的腦波訊號……不,不是訊號,是殘響。像是無數靈魂在低語。”
“腦波?”凌羽警惕地握緊了匕首,目光掃視著四周,刀鋒在幽光下泛著冷芒,“你是說,這堵牆……有意識?它在看著我們?”
“或許不是牆,而是容器。”陳默然走在最前方,青銅燈的光芒將前方的黑暗驅散,燈焰在符文的映照下泛著紫金光澤,“那些巫族符文不僅僅是開啟機關的密碼,更像是一種封印。它們在封印著什麼……或者,保護著什麼。我感覺……這裡的一切都在呼吸。”
隨著深入,通道開始變得寬闊,頂部逐漸拱起,形成一條巨大的迴廊。兩側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幅幅巨大的浮雕,雕刻技藝精湛到近乎詭異,每一刀都像是用靈魂刻下的印記。
第一幅浮雕:無數身穿獸皮的原始人,跪拜在一顆從天而降的黑色隕石前。隕石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將天空撕裂,星辰墜落,大地開裂。一個巨大的陰影在隕石上方凝聚,形如巨眼。
第二幅浮雕:原始人開始建立祭壇,他們將捕獲的野獸、甚至同類,獻祭給那顆隕石。隕石逐漸變大,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虛影,吞噬著一切光線與生命。
第三幅浮雕:巫族的先知們,手持與陳默然手中類似的青銅燈,與黑洞進行著某種對抗。他們的身體在光芒中逐漸消散,化作一道道光點融入了大地,彷彿以生命為代價,築起了一道屏障。
“這是……歷史?”凌羽看著那些浮雕,眉頭緊鎖,聲音低沉,“這些巫族人,早在幾千年前就知道了‘天穹’的存在?他們……一直在對抗它?”
“不僅僅是知道。”陳默然停下腳步,目光停留在最後一幅浮雕上,眼神凝重,“他們在對抗。他們在用生命,封印這個來自外太空的……入侵者。那不是衛星,不是科技,而是一種活的災難。”
最後一幅浮雕上,刻畫著一座巨大的地下神殿,神殿中央懸浮著那個黑洞。而在神殿的四個角落,分別矗立著四盞巨大的青銅燈,燈火熊熊燃燒,將黑洞死死壓制在神殿中央。而在神殿上方,巫族的族長正將一盞小燈交給一個年輕人,彷彿在傳遞某種使命。
“看來,‘方舟計劃’並不是人類的首創。”林曉薇看著浮雕,聲音低沉,“李博士他們,不過是重新發現了這個古老的遺蹟,並試圖利用這些技術。他們以為自己在拯救人類,其實……他們只是在重演一場早已註定的悲劇。”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陳默然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凌羽警覺地問道,匕首橫在身前。
“聽。”陳默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豎起耳朵。
通道內原本只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但此刻,在那寂靜的深處,似乎夾雜著另一種聲音——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敲擊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但卻很有節奏,彷彿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敲擊著棺材板,又像是某種摩斯密碼,在訴說著被封印的真相。
“是求救訊號?”林曉薇緊張地抓住了陳默然的衣角,指尖冰涼。
“不像。”凌羽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這聲音……是從牆壁裡傳出來的。而且,它在回應我們。”
隨著那敲擊聲的持續,兩側牆壁上的生物水晶突然開始劇烈閃爍,光芒由幽藍轉為詭異的血紅。緊接著,那些原本只是裝飾用的浮雕,竟然開始緩緩蠕動,石質的表面下似乎有東西在掙扎,彷彿要從石壁中掙脫出來。
“小心!有東西要出來了!”凌羽大吼一聲,手中的隕石匕首猛地揮出,斬向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雕。
“鏘!”
匕首與石雕碰撞,竟然濺起一串刺眼的火花。那石雕並未碎裂,反而像是一塊堅硬的金屬,反彈的力量震得凌羽虎口發麻,虎口崩裂。
“不是石頭!”凌羽驚呼,瞳孔驟縮,“是金屬!這些浮雕是……活的!它們是封印體!”
話音未落,那塊石雕突然炸裂開來,一隻覆蓋著灰褐色皮膚、長滿了尖銳倒刺的手臂猛地從牆壁中伸了出來,直撲凌羽的面門!那手臂的指端滴落著黑色的黏液,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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