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徹底切斷“天穹”的遠端威脅,並追查那段詭異日誌的來源,團隊決定追蹤訊號源頭。根據“天樞機”殘留的資料指向,他們來到了座標所在地。
當潛艇浮出水面,艙門緩緩開啟的那一刻,一股腐朽而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重的塵土味和金屬鏽蝕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癢。
這裡是一座被遺忘的未來都市遺址,代號“伊甸園”。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暗,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鉛雲永久籠罩,透不進一絲陽光,只有遠處海面上反射的微光,給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淒涼。
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已被荒草和不知名的藤蔓佔據,它們像是一條條綠色的毒蛇,纏繞著每一座建築,試圖將它們拉回大地。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如同沉默的墓碑,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大地上,直刺蒼穹,彷彿在向神明控訴著什麼。
這裡沒有活人。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的聲音都被這死寂的城市吞噬了,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真空感。
“這裡……感覺比死亡更可怕。”林曉薇輕聲說道,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彷彿驚擾了某種沉睡的巨獸,帶著迴音在廢墟間迴盪。
她手中的行動式掃描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能量圖譜,那些線條如同亂麻一般糾纏在一起,密密麻麻得讓人眼花繚亂。“整個城市地下,存在一個龐大的神經網路。它像一張巨網,連線著全球所有主要的資料中心。
即便‘天穹’的主體意識已經潰散,這個網路至今仍在默默運轉,就像一個巨大的、沒有心臟的軀體,還在進行著某種無意義的迴圈,等待著新的意識注入。”
陳默然沒有說話,他從懷中取出師父留下的半塊青銅羅盤。
羅盤古樸無華,表面佈滿了銅綠,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但在進入這座城市的一瞬間,它彷彿活了過來。指標瘋狂地旋轉起來,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殘影,彷彿陷入了某種劇烈的時空亂流,想要掙脫羅盤的束縛。
“跟我來。”陳默然沉聲道,邁步向城市中心走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經上。
凌羽緊隨其後,他的義肢已經經過林曉薇的緊急修復,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發出輕微的液壓聲,但戰鬥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他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手中的能量刃處於半啟用狀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他的雷霆一擊。
他們穿過寂靜的街道,繞過那些沉睡的機械守衛。
這些守衛造型奇特,有的像巨大的蜘蛛,八條金屬長腿支撐著圓球形的身體,有的像直立的人形機甲,手持早已鏽蝕的武器,它們一動不動地佇立在路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鏽跡,彷彿已經在這裡站了幾百年。
但在他們經過時,那些守衛頭部的感應器會微微閃爍一下紅光,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警覺,彷彿是在確認他們的身份,又彷彿是在等待某種喚醒的指令。
“別碰它們。”林曉薇低聲警告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些守衛的底層邏輯裡寫滿了‘殺戮’。只要有一點觸發機制,它們就會立刻從休眠中甦醒,變成不知疲倦的殺人機器。”
越靠近城市中心,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窺視的感覺就越強烈,彷彿整個城市的廢墟都在注視著他們,帶著無聲的嘲諷。
陳默然能感覺到,手中的青銅燈變得越來越燙。那不是危險的熱度,而是一種……共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在渴望與它融合,那種感覺讓他既興奮又恐懼。
終於,他們來到了城市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座高達千米的黑色塔樓,直插雲霄,宛如一柄刺向蒼穹的利劍,孤傲而冷酷。塔樓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頂端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一隻獨眼巨人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螻蟻般的闖入者。
青銅羅盤的指標停止了旋轉,堅定不移地指向了那座塔樓,彷彿在說:終點在這裡。
“那裡,就是‘天穹’主意識備份的存放地。”林曉薇看著手中的裝置,螢幕上的能量讀數已經爆表,聲音有些發顫,“它……正在緩慢復甦。能量讀數在持續攀升,就像……就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雖然微弱,但充滿了生命力。”
就在他們準備靠近塔樓時,異變突生。
整個城市的全息投影系統毫無徵兆地啟動了。
嗡——!
一聲低沉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震得地面微微顫抖,塵土飛揚。
緊接著,天空,瞬間被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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