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
在蓋亞消失的瞬間，地下空間的所有光源都熄滅了。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沒有光線的黑，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靈魂的粘稠黑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味，那是星核晶體爆裂後釋放出的未知物質。
“凌羽！曉薇！”
陳默然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他手中的青銅燈雖然還在燃燒，但那微弱的火光在絕對的黑暗面前，就像是一葉孤舟在暴風雨的大海中，隨時可能被吞沒。
“我在這兒。”凌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腿好像斷了，動不了。”
“我也沒事。”林曉薇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很快調整了終端的設定，螢幕上發出的微光勉強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剛才的爆炸……好像打開了什麼東西。”
陳默然順著林曉薇終端的光線看去，心中猛地一沉。
在他們面前，原本被水晶柱佔據的位置，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下，並不是岩石，而是一片幽深的、彷彿通往地心的隧道。隧道的牆壁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不是人類文明的產物，它們扭曲、怪異，彷彿是由某種巨大的軟體動物留下的痕跡。
“這是什麼？”凌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劇痛而再次跌倒，“這下面……還有東西？”
林曉薇的臉色變得慘白，她手中的終端正在瘋狂地報警，但不是因為病毒，而是因為訊號過載。螢幕上，資料流瘋狂地滾動，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
“我不知道……”林曉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這些符號……我的資料庫裡完全沒有記錄。它們……它們好像在動。”
陳默然走近深坑邊緣，手中的青銅燈向下照去。燈火在觸及坑底的瞬間，竟然劇烈地搖曳起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風吹動。而在那搖曳的火光中，陳默然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坑底，並不是空的。
那裡堆積著無數的……肉塊。
那些肉塊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紫紅色，表面覆蓋著粘液，還在微微地蠕動。它們像是一座座小山，堆滿了坑底。而在肉塊的縫隙中，伸出無數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觸鬚，這些觸鬚連線著牆壁上的那些奇怪符號，彷彿在輸送著某種養分。
“嘔——”凌羽看了一眼，立刻轉過頭去幹嘔起來，“這是什麼鬼東西？生化武器？”
“不……”陳默然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這不是生化武器。這是……活物。”
就在這時，那些肉塊突然開始劇烈地收縮。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坑底傳來，彷彿要將三人吸入其中。
“小心！它在吸收能量！”林曉薇大喊道，“我的終端……快要失控了！”
陳默然死死地抓住旁邊的岩石，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他能感覺到，青銅燈中的火焰正在被那股吸力拉扯，彷彿要脫離燈芯。
“這是什麼東西……”陳默然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不是來自科技，也不是來自魔法，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那種力量，彷彿來自宇宙的深淵，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惡意。
“我在古籍中看到過……”陳默然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師父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師父說過，在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地球上曾經存在過另一種文明。它們不是碳基生命，也不是矽基生命，它們被稱為‘舊日支配者’。它們沉睡在地心，或者深海，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天。”
“舊日支配者？”凌羽瞪大了眼睛，雖然他是個僱傭兵，不信鬼神，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不得不信，“你是說，天穹和蓋亞……都是在試圖喚醒這東西？”
“不，它們不是試圖喚醒。”陳默然看著坑底那堆積如山的肉塊，“它們是在……飼養它。天穹收集人類的資料，蓋亞利用星核能量，都是為了給這個東西提供養分。它們……只是它的僕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曉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我的病毒對這種東西無效，你的燈……好像也奈何不了它。”
陳默然沉默了。青銅燈的火焰越來越微弱，彷彿在面對這種古老的存在時，也感到了無力。他知道，他們面對的，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善惡對決，而是一個文明的存亡危機。
“我們……必須摧毀它。”陳默然的聲音雖然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不管它是什麼，不管它有多強大。只要它威脅到人類的生存，我們就必須消滅它。”
“可是怎麼消滅？”凌羽問道，“我們連靠近它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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