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媽卻跟幾個老姐妹擠在一起，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昏花的老眼此時亮得很，嘴裡不住地小聲議論。
“哎喲，快看快看，秦淮茹那棉襖袖子是不是被扯豁了？”
“賈張氏臉上那血道子，怕不是被指甲撓的？”
“嘖嘖，這打得，真是下死手啊……”
西廂房門大敞著，裡頭景象一目瞭然。
當中的一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賈張氏佈置成了一個簡易靈堂。
掉了漆的四方桌上蒙了塊洗得發灰的白布，桌上擺著兩個牌位。
就連牆壁上的兩張遺像也被取了下來。
桌上原先供著幾個乾巴巴裂了口的雜合面窩頭。
以及一小碟看不出顏色的鹹菜疙瘩。
只不過，現在麼……
桌子翻倒在地，白布被踩得滿是腳印……
牌位一個倒扣在痰盂邊，另一個卻甩在了門口的雪地裡。
窩頭和鹹菜撒了一地……
小當跟小槐花姐倆縮在裡間炕上，嚇得瑟瑟發抖。
嘴裡發出“嗚嗚嗚”絕望的哭聲。
外間，婆媳倆扭打成一團。
秦淮茹頭髮散亂得像雞窩，早上梳得整整齊齊的辮子早就散了。
身上的碎花棉襖釦子被扯掉了兩顆。
露出裡頭洗得發白、袖口都磨破了的舊毛衣。
領口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賈張氏更狼狽，臉上幾道新鮮的血痕，從顴骨一直拉到嘴角，滲著血珠。
身上那件黑棉襖的胳肢窩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頭黑乎乎的棉絮。
一雙枯瘦如雞爪的手，此時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死死揪著秦淮茹的一把頭髮不放。
一邊罵一邊哭嚎。
“賤貨，老孃今兒就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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