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地下空間裡失去了意義。
林塵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也許只有幾分鐘。老頭子哼唱的古怪調子時斷時續，像背景噪音一樣在石室裡飄蕩。幽藍的苔蘚光一成不變，空氣冰涼而凝滯，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證明時間還在流逝。
最初的恐慌和猜疑像退潮般慢慢平復下去，留下一種更深的疲憊和……不甘。
他媽的，憑什麼？
林塵狠狠揉了揉臉，把腦子裡那些關於“蕭院長陰謀論”的黑暗猜想暫時壓下去。現在想那些沒用。當務之急是出去。既然常規方法——鐵片、蠻力、魔法試探——統統失效，那就必須另找門路。
他重新睜開眼睛，看向那個依舊蹲在自己面前不遠處，正用一根枯瘦手指在地上亂畫的老頭子。
這老頭子是關鍵。
不管他是真瘋還是裝瘋，是這個空間的守護者、囚徒還是乾脆就是空間本身的一部分，他都是這裡唯一的“活物”，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如何離開的……資訊源。
問題在於，怎麼從這麼一個邏輯混亂、記憶破碎、說話顛三倒四的老糊塗嘴裡，掏出有用的資訊？跟他講道理？顯然不行。順著他那些瘋話陪他玩？自己剛才已經試過找棋盤了，結果呢？差點把自己逼瘋。
必須換個思路。
林塵回想起老頭子出現以來的所有言行。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瘋話裡，是不是藏著某種……隱喻？或者線索？比如“會放火的樟樹”、“會說話的石頭”、“鬧脾氣的門”……這些東西真的只是胡言亂語嗎？還是說，在他那個混亂的認知裡，這些東西對應著這個空間的某種機制或特徵？
還有，他第一次見面時露的那手“心念成像”。那絕對不是胡鬧能做到的。那需要極其精深、近乎本能的精神力操控。這說明，這老頭子的“瘋”，很可能僅限於意識和記憶層面，而他某些深層次的能力或者說“本能”，可能還在。
林塵的心跳略微加快了一些。
或許，他應該把注意力從“聽懂老頭子的每一句話”轉移到“觀察老頭子本身的行為模式，以及這個空間對他的行為產生的反應”上。
想到這裡，林塵撐著石壁站了起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加上心緒劇烈波動，讓他身體有些發僵。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重新看向老頭子。
老頭子察覺到他的動作，也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表情有點茫然，又有點好奇，像個看到新鮮玩具的小孩。
“前輩，”林塵開口，語氣放緩，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煩躁的詢問，更像是一種平和的陳述，“您剛才說，門有時候會鬧脾氣，得哄它。”
老頭子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不是每次……有時候它心情好，自己就開了。”
“那它現在心情怎麼樣？”林塵問，同時仔細觀察著老頭子的表情和周圍的能量流動。
老頭子歪著頭，似乎在“感受”什麼。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對著石門的方向虛點了兩下，眉頭皺了起來，像個遇到難題的孩子：“嗯……現在不好。它……它睡著了？還是生氣了？感覺……有點重。”
有點重？林塵心中一動。是指能量層面的“阻滯感”嗎？
“那上次那個女娃娃，是怎麼把門哄開心的？您還記得她講了個什麼故事嗎？”林塵繼續引導，儘量讓問題簡單、具體。
老頭子託著腮，眼神再次飄向遠處，陷入回憶的碎片：“故事……什麼故事來著……好像……跟水有關？她說……湖裡有條大蛇，不開心，後來……後來有人陪它說話，它就高興了，送了一條魚……不對，是送了很多魚？”
湖裡有條大蛇？碧鱗蟒？林塵心頭一跳。老頭子說的是他解決碧鱗蟒事件？那個“女娃娃”難道指的是……牧奴嬌？或者其他處理過類似事件的女學生？
不，不對，時間對不上。老頭子明顯記憶錯亂，把不同時間、不同人的事情攪和在一起了。
但“跟水有關”、“大蛇不開心”、“陪它說話就高興了”——這些元素組合起來，似乎隱隱指向了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理解、溝通、達成某種“共鳴”或“安撫”。
無論是碧鱗蟒，還是之前老頭子教的“心念成像”，似乎都暗合這個邏輯。
難道……離開這裡的辦法，不是“開門”，而是“理解”這個空間，或者“理解”這個老頭子？然後與之達成某種……“共識”或“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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