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天獵所時，夜色已深。街角那盞老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獵所的招牌影子拉得斜長。
包老頭還沒睡，坐在他那張吱呀作響的舊藤椅裡，菸斗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聽到門鈴聲，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略顯疲憊但眼神清亮的三人，最後在林塵身上多停了半秒。
“解決了？”老頭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嗯。”靈靈把揹包“咚”地放在大木桌上，小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滿足感，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根源是一件失控的古老詛咒器物，持有者是個半吊子的黑魔法愛好者，從非法渠道搞來的，結果玩脫了。器物徹底損毀，持有者靈魂受創昏迷，已移交聯盟醫療部和審判會。受影響的公寓能量場正在恢復正常，後續觀察兩天即可。委託評級可以達到A。”
她語速飛快，條理清晰地將經過和結論彙報了一遍，最後補充道：“林塵最後處理器物的方式很有效，避免了更大範圍的汙染和可能的傷亡。莫凡的暗影系隱匿和外圍監控也起到了作用。”
莫凡聽到自己被點名表揚，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
包老頭“嗯”了一聲，慢悠悠地磕了磕菸斗：“沒受傷吧？”
“林塵有些能量透支和精神力消耗，休息一下就好。”靈靈答道，然後猶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看向林塵，“那個……林塵，你最後用的那種黑色火焰，我能取一點點能量殘留樣本嗎？就在你劍上或者手上可能殘留的微末痕跡。我想分析一下它的能量構成，它對黑暗力量的淨化機制很特殊，可能會有研究價值。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完全理解。”
她的語氣很正式，帶著研究者特有的懇切，但又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沒有強求。
林塵看了看自己握過劍的手，確實，虎口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灼熱與麻痺感，那是黑炎的特性。他想了想，點點頭：“可以。”反正只是一點點殘留，分析不出炎遁的本質。
靈靈眼睛一亮，立刻從她的百寶箱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水晶材質的小圓盤和一支細長的銀針。她示意林塵伸出手，用銀針極其小心地在他虎口皮膚表面，輕輕刮擦了幾下，然後將沾染了微量氣息的針尖點在那個水晶圓盤中央。
圓盤內部立刻亮起極其複雜的、層層疊疊的微光紋路，快速流轉閃爍，似乎在進行分析。靈靈湊得很近，金絲眼鏡幾乎貼到圓盤上，小臉嚴肅地觀察著紋路變化。
幾秒鐘後，圓盤光芒收斂。靈靈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歎和困惑：“能量讀數非常奇特……同時具有極高的熱輻射反應和異常活躍的雷電粒子效應，但兩者結合的方式……我從未在任何已知魔法能量圖譜上見過。更奇怪的是，它表現出一種近乎‘規則層面’的‘焚滅’與‘淨化’傾向，對負能量、靈魂殘渣、詛咒特性物質的破壞優先順序高得離譜。這……簡直像專門為了剋制黑暗而誕生的力量。”
她看向林塵的目光，好奇更濃了：“這真的只是家傳的……‘底牌’？”
林塵面不改色：“祖上有點奇遇，傳下來一點殘缺的東西，具體原理我也不太懂，就是能用。” 他把鍋甩給了不存在的祖宗。
靈靈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獵人的世界裡，誰還沒點秘密？只要不是危害社會的邪惡力量就行。她鄭重地將那水晶圓盤收好：“謝謝。這份資料很有價值，或許以後遇到類似的黑暗器物事件，能有新的應對思路。”
這時，包老頭慢吞吞地開口了：“A級評價，基礎酬勞八萬，追加危險處理獎金十二萬，器物分析與報告費用五萬，總共二十五萬。三人小隊，靈靈作為接洽人和戰術指揮拿四成，林塵主攻手處理核心危險拿四成，莫凡輔助偵查拿兩成。有意見嗎？”
“沒意見！”莫凡第一個喊出來，眼睛放光。十萬！對他這個窮學生來說，可是一筆鉅款！
林塵也點點頭，很公平的分成。靈靈的價值，遠不止那點指揮和分析。
靈靈對這個分配方案也沒異議，她更在意的是：“爺爺，那個昏迷的持有者，審判會那邊會不會深挖？還有器物的來源……”
包老頭眯著眼，吐出一口煙：“審判會那幫傢伙，對這種‘小蝦米’的興趣不大，重點是器物來源和流透過程。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瞟過林塵，“最近魔都不太平，黑市上流竄的‘髒東西’比往年多。你們這次處理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以後接委託，眼睛放亮點，遇到不對勁的，別逞強，及時上報。”
這話像是普通的叮囑，但林塵卻聽出一點別的味道。包老頭似乎……在隱晦地提醒什麼？最近不太平？黑市髒東西多？聯想到黑教廷的骨片，審判會人員的出現……難道魔都的水下，已經開始暗流洶湧了？
“知道了，爺爺。”靈靈認真點頭，然後轉向林塵和莫凡，“這次合作很愉快。你們的實力和應變能力都合格了。以後如果有合適的委託，我會優先考慮你們。怎麼樣，有興趣成為青天獵所的固定合作小隊嗎？雖然你們還不是註冊獵人大師，但可以掛靠在獵所名下接一些特定範圍的委託，分成比例和保障會比臨時合作更好。”
固定小隊？林塵和莫凡對視一眼。
“當然有興趣！”莫凡搶著回答。背靠大樹好乘涼，青天獵所雖然看著不起眼，但這次接觸下來，靈靈這個小大師和她那個深藏不露的爺爺，顯然能量不小。而且能接更多委託，意味著更多實戰機會和……錢！
林塵考慮得更實際。固定合作，意味著能更頻繁地接觸各種事件，接觸不同的人和勢力，這對於他尋找“曉”的新成員、觸發系統任務、提升實力都大有好處。而且有包老頭這塊招牌在，確實能擋掉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