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源公寓是棟有些年頭的電梯樓，外牆的瓷磚在夕陽下泛著陳舊的黃。地段不算偏僻，但也不算熱鬧，屬於那種住滿了為生活奔波、沒太多閒心管鄰居閒事的人群的地方。
靈靈領著兩人熟門熟路地走進大堂，對前臺值班的保安大叔點了點頭——大叔似乎認識她，沒多問就放行了。
“委託人是702、1103和1502的住戶。”靈靈一邊按電梯一邊快速說道，“我已經初步排除了惡作劇和集體幻覺的可能。三戶人家彼此不認識，作息不同，反映的情況細節卻有高度一致性：深夜12點到凌晨3點之間，聽到持續的、類似指甲刮擦牆壁或地板的‘嚓嚓’聲，伴有斷斷續續、無法分辨內容的低語，聲音來源方向不定。家中寵物，包括貓、狗、倉鼠，都會在那個時間段表現得異常焦躁，有攻擊或躲藏行為。”
電梯上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物業檢查過公共區域和這三戶的室內，沒有發現明顯的妖魔殘留氣息或破壞痕跡。普通的低階幽靈系妖魔通常會留下陰冷的精神印記或實體接觸的跡象，但這裡沒有。”靈靈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電梯頂燈的光，“所以，初步推斷，可能是一種擅長隱匿、或者其干擾方式非常特殊的妖魔。也可能是某種……人為製造的‘現象’。”
“人為的？”莫凡一愣，“有人裝神弄鬼？圖啥啊？”
“不一定是為了嚇人。”林塵介面，他想起以前看過的各種案例，“可能是為了掩蓋別的動靜，或者……本身是某種魔法實驗或儀式的副作用。”
靈靈讚許地看了林塵一眼：“思路正確。所以我們第一步不是直接去找‘鬼’，而是收集更全面的環境資訊，尤其是這三戶以及上下左右鄰居家的情況，包括近期的人員變動、裝修、是否有奇怪的快遞或訪客等等。”
“等等，”莫凡舉手，“大師，我們不是獵妖嗎？怎麼搞得跟查案似的？”
靈靈叉腰，小臉一板：“獵人不是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精準的資訊分析，能避免無用功，降低風險，提高成功率，甚至發現隱藏的更高價值目標！這是獵人大師的必修課！懂嗎？”
“懂，懂！”莫凡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對林塵說，“這小姑奶奶，氣勢真足。”
林塵失笑。
他們先去了702。開門的是個眼圈發黑、精神萎靡的中年婦女，看到靈靈，像看到救星一樣。靈靈問了幾個問題，又用一個小巧的、像是羅盤和溫度計結合體的鍊金裝置在幾個角落測了測，記錄下資料。整個過程，她表現得專業又耐心，完全不像個孩子。
接著是1103和1502，情況大同小異。都是普通住戶，沒什麼可疑背景。靈靈又去敲了這幾戶上下左右鄰居的門，以“物業安全檢查”的名義，詢問了一些日常問題，觀察了一下屋內情況。
一圈下來，天色已經擦黑。
三人回到一樓大堂角落。靈靈把她的小本本攤開，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東西，還有一些簡易的樓層平面圖。
“發現了幾個共同點。”靈靈指著本子，“第一，三戶人家都是靠西側的戶型，窗戶朝向和內部結構有相似之處。第二，出現異常的時間段非常固定，且都集中在最近一週。第三，我檢測到，在這三戶靠近承重牆的角落，有極其微弱的、非自然元素波動的殘留，不是魔力，也不是常見的妖魔氣息，更像是一種……能量擾動的‘餘震’，正在快速消散。”
她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思考的光芒：“最重要的是，我剛才詢問1502樓下的1402住戶，那是一位獨居的老人，聽力不太好。他說，大概十天前，樓上1502好像搬進來一個新租客，但幾乎沒見過人出入，只在深夜偶爾聽到一點輕微的腳步聲。物業登記顯示，1502的租客資訊並無更新。”
林塵和莫凡精神一振。有線索了！
“所以，問題很可能出在1502這個‘新租客’身上？”莫凡摩拳擦掌，“直接上去敲門？還是等晚上抓現行？”
靈靈卻搖了搖頭：“不急。如果真是人為，貿然打草驚蛇可能讓對方銷燬證據或逃跑。我們需要更確切的證據，弄清楚對方的目的。”
她看了看窗外完全暗下來的天色：“異常發生時間快到了。莫凡，你去公寓西側外面的綠化帶蹲守，用你的暗影系能力隱匿好，注意觀察1502以及上下幾層西側窗戶是否有異常能量或光影變化。林塵，你跟我去十五樓的消防通道，那裡靠近1502，視野更好，也方便接應。記住，沒有我的訊號，不要輕舉妄動，優先觀察記錄。”
分派任務乾脆利落。
莫凡雖然覺得被個小丫頭指揮有點彆扭，但不得不承認安排得很合理。他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身影悄然融入大樓投下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林塵跟著靈靈坐電梯到十四樓，然後走樓梯上了十五樓。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裡面光線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這裡正好對著1502的側面，透過樓梯間的氣窗，能隱約看到1502西側房間的窗戶輪廓。
靈靈從她的大揹包裡掏出兩個帶夜視功能的單筒望遠鏡，遞給林塵一個，自己則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螢幕幽藍的行動式能量波動記錄儀，調整著引數。
兩人靠著牆壁，安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公寓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遠處街道隱約傳來的車聲。消防通道里，只有靈靈手中儀器發出的極輕微嗡鳴，和她平穩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