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的喧囂漸漸平息,但青鬥館內的熱度絲毫未減。聚光燈下,莫凡雖然黑袍破損,臉色發白,站得都有點晃悠,但那股子嘚瑟勁兒,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透過擴音魔法傳遍全場,雖然有點沙啞,但中氣還挺足,“感謝各位同學……呃,手下留情?咳,總之,承讓承讓!”
臺下頓時一片噓聲和哀嚎。“手下留情?你把我們當菜砍的時候可沒見留情!”“兩百個啊!我的資源!全沒了!”“這屆新生又廢了!去年是被體術揍,今年是被魔法和狼揍!能不能給條活路!”
莫凡權當沒聽見,繼續發表他的“獲獎感言”:“那個,按照規矩,這次新生大會的勝利者,可以獲得全院新生第一批公共修煉資源的優先分配權……”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在眾人看來極其“欠揍”的笑容,“放心,我這人最講公平!這些資源,我一定會好好利用,絕不浪費!爭取早日突破,為學府爭光!”
他特意在“絕不浪費”和“好好利用”上加了重音。
臺下眾人:“……” 信你個鬼!這貔貅進了他口袋的東西還能吐出來?去年的林塵好歹是把大部分資源還回來了,這莫凡……是直接把所有人的鍋都端走了啊!連口湯都不給留!
“蒼天啊!為什麼每年都有這種怪物!”
“我的魔能藥劑……我的修煉器皿補貼……”
“散了散了,這屆又沒指望了,攢錢買黑市的吧……”
哀鴻遍野。如果說去年林塵是讓他們身體上記住什麼叫“痛”,那今年莫凡就是讓他們心靈上體會到什麼叫“絕望”和“貧窮”。最慘的一屆?不,他們現在覺得去年的學長學姐們可能還幸福點,至少沒被打得這麼徹底,資源好歹能剩下點邊角料。
莫凡在臺上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雖然目光大多充滿怨念,心裡美滋滋。至於臺下那些幽怨的眼神?哼,弱者的哀鳴罷了,他莫凡大爺一路走來,靠的就是拳頭大,資源自然要拿最好的!
就在這時,林塵腦海裡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任務【助我成員成大器】完成。獎勵發放。」
他沒注意到,擂臺的某個角落陰影裡,那道與他穿著同款黑袍的身影,在聽到系統提示的瞬間,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隨即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模糊、消散,只留下空氣極其微弱的、非魔力的波動漣漪,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林塵走了。任務完成,獎勵入庫,接下來是莫凡享受(拉仇恨)的時間,他沒興趣參與。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別的“魚”要釣。
學府醫療室,獨立單間。
淡淡的草藥味和治癒系魔法的溫和光輝瀰漫在空氣中。牧奴嬌已經處理好了背後的灼傷和輕微的內腑震盪,月白的長裙換成了乾淨的素色便服,長髮披散下來,少了些擂臺上的清冷銳利,多了幾分柔和的疲憊。
但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背脊依舊挺直,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漸沉的校園,眼神卻沒有焦點。
她在覆盤,反覆地覆盤剛才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冰霜國度的釋放時機?應該沒問題,那是當時最優的選擇。雙重施法的嘗試?雖然勉強,但思路是對的,只是對方攻擊來得太快,沒給她完整施展的時間。毒斑魔藤的控制?也奏效了,只是低估了那頭幽狼獸的兇悍和掙脫速度……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牧奴嬌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這一年,她過得太順了。憑藉卓絕的天賦和家族的資源,她輕而易舉地將同齡的世家子弟甩在身後,甚至很多高年級的學長學姐都不是她的對手。她改良了家族傳承的魔力運轉方式,從中領悟到了“雙重施法”的雛形,修煉速度也因此進一步提升。她聽到了太多的讚美,看到了太多敬畏或羨慕的眼神。
不知不覺間,一種隱秘的驕傲,已經在她心底生根發芽。她開始認為,同齡人中,已罕有敵手。即便是那些傳聞中的民間天才,在缺乏系統教育和頂級資源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真正威脅到她。
直到今天,直到莫凡用那蠻橫不講理的“雷火丸子”,和她完全看不懂的、鬼魅般的暗影系身法,配合那頭兇殘的幽狼獸,硬生生撕碎了她的冰與植物之網。
一個沒有顯赫背景,沒有家族傳承,據說來自小城博城的“平民法師”。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輸?
牧奴嬌並非輸不起的人,但這場失敗,恰恰擊中了她內心深處那份不曾言明的驕傲。她無法理解,自己引以為傲的、經過最佳化改良的魔法體系,精妙的雙重操控,為什麼會在對方那種更偏向野路子、卻異常高效暴力的打法面前,顯得……有點“華而不實”?
難道家族的教育、系統的訓練、資源的堆砌……反而成了某種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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