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帶著人從巨蜥堆裡殺出來的時候,軍裝已經濺滿了墨綠色的妖魔血。菸斗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嘴角空蕩蕩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身後跟著的十幾個軍法師,少了好幾個——不是死了就是被巨蜥纏住沒能跟上來。但剩下的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戰友的犧牲只是行軍路上的一陣風。
找了個角落,林塵雙手開始結印,變身術!
煙霧散去,林塵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莫凡。沒錯,林塵打算變成莫凡的樣子,把陸年帶到那隻統領級妖魔面前,自己身上可沒有什麼魔能波動,在巨蜥偽龍面前他就是一隻毫無威脅的螻蟻,但陸年就不一樣了,資深高階法師在它的眼裡就是一個散發著光芒的小太陽。那優先對付誰有腦子的都知道。
隨後林塵也不再隱藏身形,直接就在陸年面前行動了起來,筆直的朝著金林市更中心的位置跑去。
“長官,發現目標莫凡!”一名眼尖的軍官說道。
“我沒瞎,快點跟上去。這小子想借助妖魔擺脫我們!”
林塵在這種城區移動起來可謂是如魚得水,所有蜥顱巨妖都會下意識的忽略這身上沒有散發魔能的人類。反而將目標對準這些闖入領地的軍法師。
林塵在房屋直接跑跑起了酷,旋轉跳躍,他不停歇!
林塵在前面跑。不快不慢,剛好讓陸年能看見他的背影,又追不上他。跑過一片坍塌的居民樓,跑過一條長滿雜草的街道,跑過一輛翻倒的鏽蝕公交車。他的腳步很輕,落腳的地方總是避開碎石和碎玻璃,幾乎沒有聲音。而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蜥顱巨妖,像是根本看不見他一樣,從他身邊擦過去,撲向身後的軍法師。
陸年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見過跑得快的法師——風系專精的,用地波加速的,用遁影閃爍的——但從沒見過這樣跑的。沒有魔法波動,沒有星軌亮起,就憑兩條腿,在這片廢墟里跑得跟平地一樣。那些蜥顱巨妖不攻擊他,更是讓陸年心裡發毛。一箇中階法師,憑什麼能讓妖魔無視?
他把這一切歸結於莫凡天生雙系的天賦上。一定是這樣。這個人的體質異於常人,所以才能承受那股力量,所以才會是新系最完美的載體。陸年的目光更加熾熱了。
遠處,金林市邊緣,莫凡正帶著隊伍繞路往外走。他走在最後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突然鼻子一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阿嚏——!”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傳出去老遠。趙滿延回頭看他:“感冒了?”“沒有。”莫凡揉了揉鼻子,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一定是心夏在想我了。”“……你能不能正經點?”趙滿延翻了個白眼,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莫凡嘿嘿笑了兩聲,又回頭看了一眼金林市的方向。塵哥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
陸年追得越來越急。
“長官,這樣下去不行啊,妖魔不停的干擾我們,莫凡的移動速度卻快的驚人,這樣我們遲早會被甩開的。”女軍官蔣藝說道。
“哼,沒那麼容易。”陸年也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事兒,當即也不再保留實力,對付莫凡這種中階法師,他一個高階的沒必要畏畏縮縮。
地波在前面開路,把泥沼和碎石全部推開,腳踩上去如履平地。身後的軍法師們魔法交替釋放,火系的裂拳轟退左側撲上來的巨蜥,風系的風盤捲走右側試圖包抄的蜥顱巨妖,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練了無數遍。距離在一點一點地拉近。
“莫凡!”陸年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帶著喘息,“乖乖束手就擒!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林塵頭都沒回。“呸!老梆子!滿口大義,真有好事怎麼不自己上?你的命是命,小爺我的就不是了?”聲音是莫凡那種痞痞的調子,連語氣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陸年的臉色沉了沉。“要是我有成功的希望,我肯定第一個身先士卒。新系對於人類至關重要,希望你給人類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得了吧!”林塵一邊跑一邊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梆子,誰給你的權力?黨和人民可沒賦予你這種權力!軍人是保家衛國、保護人民的,你這樣的行為,跟黑教廷有什麼區別?”
陸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黨?人民?這種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但他不能說別的,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對他忠心耿耿的部下,他必須維持那副“為了人類”的光輝形象。
“你——!”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個字。
林塵替他補上了:“你什麼你?老梆子!”
陸年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髒話全部嚥了回去。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抓到這小子,一定要先好好折磨一番,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然後再做實驗。反正實驗體死活都行,半死不活的更好。
隊伍最前面的女軍官蔣藝看了陸年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個跑得飛快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跟著陸年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長官被一個人罵成這樣還忍著不發作的。這個莫凡,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林塵沒空管後面那些人在想什麼。他眼睛盯著前方,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廢墟越來越高,空氣裡的潮溼腐臭味越來越濃。然後他看見了那個土坡。
不是自然形成的土坡,是地基被砸沉之後,周圍的泥土和碎石堆積出來的斜坡。坡頂是蜥顱巨妖巢穴的邊緣,坡下就是那隻統領級妖魔的地盤。林塵的眼睛亮了一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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