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鐘樓,古都最有代表性的建築,魔法協會就建立在這。
在祝蒙等人的帶領下莫凡幾人免去了幾十公里的路途,率先抵達了古都最為核心的地方。
古都鐘樓的頂層,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穹頂很高,四面都有拱形窗戶,能同時看到古都四個方向的天際線。平日裡這裡只用來召開最高級別的魔法會議,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擁擠。
韓寂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外城的方向。他的身形瘦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魔法袍,袍角垂到腳踝,邊緣已經被雨水浸溼了一小截,在室內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但聲音太輕,只有他自己能聽清:“亡靈國度,舉國進攻麼?有著數千年曆史的古都,真的會在這個雨天從歷史上消失麼?”
他身後站著幾位超階法師。有人披著獵人的深色外套,有人穿著軍部的制式長袍,有人穿著便於活動的便裝。他們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人交談,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外城方向那道正在緩慢升起的巨大輪廓上。
那道輪廓已經越過外城牆的高度了,像是一根從地面升起的柱子正在持續地向上延伸,伴隨著一陣一陣低沉的震動聲。山峰之屍正在往外城內投擲尸臣,尸臣一落地就張開大嘴向外吐出海量的亡靈。
韓寂已經將麾下的禁衛法師全部派出去護送居民向著內城撤離了,可在源源不斷的亡靈面前,犧牲在所難免。外城此時已經是一片人間煉獄,到處都能看到亡靈的影子,以及在哀嚎哭喊的平民。
“韓寂,這到底是哪位國主甦醒了?”祝蒙從樓梯口快步走進來,他的長袍下襬還帶著雨水,肩頭溼了一片,但他在進入室內後沒有停下去擦的動作,“能號令如此龐大規模的亡靈,你應該能知道吧!”
韓寂身為古都最強的幾位超階法師之一,更是鐘樓魔法協會的會長,他的閱歷可不是剛來古都沒多久的祝蒙可以比擬的。
韓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我想,大機率是它。一位跟這座城池一個年齡的君王。”韓寂的語氣並沒有十分的確定,或者是他內心不願意去相信,那位王要是真的甦醒了,那麼古都的滅亡是肯定的。
韓寂身邊站著的那些超階法師已經在各自分配著君主級亡靈對應的處理方案了。此時每個城門外面都有著一位君主級亡靈出沒,超階法師們在互相分配著各自的獵殺目標。
一名穿著白色大褂的藥師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祝蒙面前,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議員大人,之前的推斷是正確的,雨水確實有問題。我們在雨水當中檢測出了一種名為九幽之露的東西,就是它在為亡靈大軍提供濃郁的死氣。這也是亡靈可以在白天活動的原因。”
祝蒙的表情在他聽完那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莫凡:“真是雨?”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莫凡站在人群邊緣,沒有靠近韓寂的位置,也沒有退到更遠的地方,只是站在那裡,聽到了關於雨水的事情。他迎著祝蒙的目光說:“我說過了,這種手法和博城如出一轍。”
韓寂的目光這時才第一次落向那個年輕人。他打量了一下莫凡:“是雨水的原因麼?祝蒙,你怎麼想到的?”
“是莫凡,就是這小子。”祝蒙側身讓出視線,指著莫凡,語氣裡既有認可也有無奈,“他說這次的災難也是毫無預兆,之前博城災難的時候也是莫名其妙地下了一場大雨,在雨中所有的妖魔都開始發狂。他覺得這種手法跟博城如出一轍,很可能也是撒朗的手筆。”
韓寂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莫凡一眼。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在莫凡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張小侯站在原地,感到好幾道來自不同方向的視線正同時落在這個方向。他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站過這麼多超階法師。他感覺到自己掌心在出汗,嚥了一口唾沫,然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退到莫凡身後。他不自覺的說著爛話,想要藉此來隱藏自己的緊張:“不……不愧是凡哥啊,這都給你猜到了。”
正在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加入了這場對話。那人站在人群邊緣的位置,全身被深色衣物覆蓋得嚴嚴實實,連身材的輪廓都幾乎看不出來。那聲音不響亮,但清楚地穿透了周圍的低語。他開口說:“這不是如出一轍,博城只是……”
但他的話沒有說完。張小侯的身體在他說到第二個字的時候突然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擊中了他脊柱的位置。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從肩膀到手肘,從腰椎到膝蓋,像是一根被快速拉緊又鬆開的弦正在反覆擺動,幅度越來越不受控制。
他的眼睛向上翻去,只剩下一線眼白,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滲出口水。他的嘴唇正在一張一合,但他自己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聲音從喉嚨深處湧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前送的,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是在空氣裡被碾碎過才放行:“黑教廷!穆……穆賀!藍衣……穆賀!”
張小侯的聲音在鐘樓頂層的穹頂下回蕩了一圈,落進那些正在交談的、正在分配任務的、正在等待指令的人耳朵裡。
蒙面人也是一臉的驚訝,好奇這位年輕的小夥子是怎麼知道這麼詳細的資訊。幾位超階法師更是死死的盯著張小侯,張小侯顫抖的更加的激烈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好像想要說出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死死壓制住了。
韓寂見狀立馬催動起治療係為張小侯治療,可當治療系魔法落在張小侯身上時,韓寂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不過他很好的掩蓋了過去。
穆白站在人群中,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反應,身體晃了晃,此刻他的內心正在劇烈的掙扎著,他的父親真的是黑教廷的成員,還是手中沾滿罪惡的藍衣執事!是毀了博城的最大幫兇!
張小侯還在顫抖,嘴裡最終又斷斷續續的吐出幾個字,“撒朗,獵人,凌溪是撒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