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腦子快要裂開了！
林塵從昏睡中慢慢睜開了眼睛，隨著視線的聚焦，那層遮罩在眼前的迷糊漸漸消散。此刻他只覺得頭疼欲裂，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此時身體的感受。
他發現自己正靠著一片溫暖的區域，後腦勺陷入一處柔軟的凹陷中，像是一個被長期使用後形成的凹槽。
緩過神來，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道覆蓋在視野上方的輪廓——銀白色，長髮，垂落在他的臉頰兩側，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瀑布。
然後他看清了那張臉，穆寧雪正低頭看著他，她的睫毛在暗光中投下一道細密的陰影，沿著眼瞼的輪廓向兩側延展。她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加快呼吸，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像是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很久，並不急於移動。
“……雪雪？”林塵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一些，像是一具剛從沉睡中甦醒的身體正在緩慢地重新啟動自己的發聲系統，“你怎麼在這？我這是在哪？”
穆寧雪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他，確認他確實已經醒了，然後開口時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特意為了配合這個環境而降低了音量：“你在古老王的祭壇裡。”她停了一下，“煞淵底下。我們已經找到你了。”她說話時沒有鬆開扶著他肩膀的手，像是生怕林塵又再次陷入昏迷。
張小侯站在幾步外的位置，他的聲音在開口時帶著一層明顯的乾燥感：“塵哥，我們在煞淵底下，古老王陵墓之中。”
“塵哥，斬空總教官他……”他沒有說完，但他在說“斬空”兩個字時，聲音像是被一層突然變窄的通道壓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眶又紅了，那些霧氣在他開口時已經從眼眶內部湧到邊緣，在他眨眼的間隙向外溢位，沿著臉頰滑落，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林塵搖了搖頭，努力檢索著昏迷之前的記憶，在幻境當中，他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博城災難，親眼“看”著林建業一次又一次的死在自己的手上。此時他的精神狀態十分的不好，導致記憶都出現了些許的混亂。
黑教廷，煞淵，穆賀推下他，古老王，九幽後，暈厥。
將記憶重新梳理了一下，林塵身體和內心雙重掙扎了一會兒從地上站起來。
環顧四周，血王座之上鎧袍，不，現在已經是古老王了，那道漆黑色的輪廓在暗光中保持著他記憶中那種端坐的姿態，但它的肩線和領口方向與他之前見到的狀態不同。變得更加的立體，氣息也變得更加的深邃。
九幽後站在王座側下方不遠處，笑盈盈的對上林塵的視線，甚至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絲毫沒有之前對林塵發動幻術的不好意思。
幾人之所以還在陵墓之中沒有出去，還要提到幾個小時之前斬空被鎧袍附身之後說起。
......
斬空在經歷劇烈的疼痛之後，凱袍的附身儀式終究是完成了。
斬空，現在也可以稱之為古老王，氣息驟然攀升，像是之前的束縛被完全打開了一樣，被封印在時間長河之中的權柄完全的回到了身上。現在的古老王才是真正的完全體，像是一位無上的帝王，只是斬空的樣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首先就是皮膚，現在完全沒有之前代表健康的古銅色，而是一片灰白色。活死人的特徵就是如此，身體略顯僵硬，甚至還帶著些許裂紋。
穆寧雪看了一眼還沉浸在斬空死亡悲痛之中的張小侯，自己上前一步，看向古老王，語氣不卑不亢的說道：“既然你已經達成了你的目的，是不是也該放我們離開了。”
古老王緩緩轉過頭，動作十分的慢，彷彿還在適應新的軀體。他看向仍處在昏迷之中的林塵，搖了搖頭，然後一言不發的朝著血王座走去。
穆寧雪不由得上前，想要攔住古老王。
可這一行為被一旁的九幽後攔住了。九幽後淡淡的開口道：“你們是貢獻了一具身體，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九幽後這話一齣，剛剛坐上血王座的古老王渾身開始劇烈顫抖，表情也重新變得猙獰起來。古老王張開了嘴，發出的聲音仍舊是斬空的，“既然你們言而無信，那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這是斬空還殘留的意識在拼命抵抗，他準備讓古老王付出代價，甚至是毀掉自己這副軀體。
古老王憤怒嘶吼，九幽後也是皺起了眉頭，她也沒想到斬空的意志竟然還有殘留，甚至能夠影響到古老王對軀體的控制。連忙開口解釋道：“先別急，我們已經讓外面的亡靈大軍暫時停止了對古都的進攻。接下來古都是存是亡，還要看這個小傢伙。”
九幽後說到最後下巴向上抬了抬，對準的方向赫然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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