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白雪溫柔落下,一點點抹平荒原之上所有痕跡。舊倉的氣息、土臺的輪廓、地師府駐守的腳印、地底開啟過的所有破綻,盡數被純白落雪層層掩埋。天地茫茫四野,一望純白,乾淨得彷彿洗去了世間所有兇險與傷痕。
陳直走得很慢,步履沉穩,不急不躁。
一路行來,他始終小心翼翼護著懷中的金土。那捧土始終恆溫不散,融融暖意透過衣襟,熨貼著他冰涼的胸膛,像是懷裡揣著一縷剛剛甦醒、鮮活不息的大地生機。
他清清楚楚知曉,這一捧尋常又絕不尋常的金土,承載著太多人的性命與執念。
是司馬錯明知九死一生,依舊義無反顧闖入舊倉,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拼死護住的山河根本。
是太爺爺一輩子守土護田、紮根故土,代代相傳的未了心願。
是衛癸、是杜掾,是無數奔波在山海之間、默默鎮守大地五穀道的無名先輩。
他們前赴後繼,以身赴險,以命護土,跨越歲歲年年,終將這一縷大地生機,層層傳遞,交到了自己手中。
這份傳承,太重、太沉。
沉得擔得起萬里山河,沉得護得住萬家田禾。
從今往後,這份沉甸甸的責任,便落在了他這個新任地官身上。
他一定要把這捧金土完好無損地帶回南坡故土,盡數撒入良田沃土,讓沉寂萬古的生機重回人間,滋養五穀,豐潤田地,護一方百姓歲歲豐收、年年安穩。
兩人一路默然前行,風雪伴身,荒原寂靜,唯有腳下踏雪的輕響一路相隨。
足足走了半日時光,漫天風雪依舊未停。
陳直忽然停下腳步,佇立原地。
他緩緩轉過身,抬眼望向蒼茫北方。
目之所及,盡數是無邊無際的白雪荒原,天地一白,空空蕩蕩。看不見地底舊倉,看不見巍峨土臺,看不見曾經兇險重重的禁地,自然,也看不見那個永遠留在了北地舊倉之中的人。
北方風雪浩蕩,寂寂無聲。
陳直靜靜佇立良久,心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低沉鄭重的諾言,隨風落於茫茫雪原。
“司馬錯,我先回去了。”
“來年開春,萬物復甦之時,我便在南坡最高處,酸棗樹南邊,專門為你種上一壟麥子。”
“歲歲常青,年年不落。”
話音輕緩,卻字字赤誠,落地生根。
這是生者對逝者的惦念,是同道之人最深的情義,也是山河之間最綿長的告別。
許下諾言,再無牽掛。
陳直收回目光,不再回望北地,轉身毅然朝南走去。
北風烈烈,飛雪漫天,周遭天地盡是刺骨寒涼。
可他懷中那捧承載著萬千性命、山河生機與無盡執念的金土,卻越來越暖,越來越燙。
。田良畝萬、河山歲歲後往了起撐,軀的憊疲滿他了起撐也,骸百肢四暖,脈淌,衫穿,力地的生生熱溫縷一
。前無往一,定堅履步,土熱懷心他可,漫漫路前,絕不雪風








